白夜终于赢了。
赢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说完最后一句,小撒张了张嘴,停顿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把话筒从嘴边拿开,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意思很明确——我不行了。
白夜看着他,心里没有暗喜,他只是觉得累,心累。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从百人团里涌出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有人站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几乎整个百人团都站了起来。是发自内心的、被震撼之后不由自主的喝彩。
小撒站在舞台中央,等掌声稍微落下去一点,才举起话筒。“年轻真好。我吃亏吃在岁数大了。”
百人团里有人笑了,因为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东西——不是借口,是认输,但认输认得体面,输给年纪了。
周韬举起话筒:“让我们把掌声送给小撒。也送给白夜,他俩为我们贡献了精彩的对决”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白夜也跟着鼓了掌。
等掌声落下,白夜扶了扶话筒,开口:“我觉得是我占便宜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撒身上。
“上节目之前,我临阵磨枪,看了很多诗词。如果撒老师有准备,凭借他照相机的记忆结果不好说了。”
小撒看着他:
“临阵磨枪?提前翻了翻唐诗三百首,你管这叫占便宜?”
白夜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周韬站在两人中间,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她抬起话筒:“不管怎么说,本场的擂主是——”
她故意拖长了声调。
“不对,不是擂主,是挑战者,还有最后一关”
“有请上一期的擂主”
“小白,你还有一关要过”
……
“有请上一期的擂主——于唐。”
周韬话音刚落,一个女孩从舞台侧方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很大的眼睛,目光干净而沉静。步子不快不慢,走上台来,先是朝观众席微微鞠了一躬,又转向专家席上的康真和郦搏点了点头,最后才看向白夜的方向。
白夜在选手席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周韬介绍说她是北大中文系的,上一期擂主,看年纪应该还在读本科或者硕士,但站在这个舞台上,面对上百号观众和一排摄像机,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从容。
于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很荣幸今天能来到这里。刚才在后台,我看了白夜老师和撒老师的超级飞花令——”
她顿了顿“说实话,我觉得我今天不是来守擂的,是来学习的。这场对决,非常精彩。太幸运了见证了这样的对决。”
说完,她又微微鞠了一躬,姿态谦逊,但不卑不亢。
白夜听了这话,心里反而紧了紧——越是这种嘴上说“来学习”
的人,下手往往越狠。白夜赶紧客套一下。
周韬没有让寒暄继续下去,抬手示意两人站到各自的位置上,进入了比赛节奏:“规则很简单——九道题,抢答。答对得一分,答错对方得一分。谁先拿到五分,谁就是本场的擂主。”
她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提高了几度:“两位,准备好了吗?”
于唐点了点头,右手悬在抢答器上方,指尖离按钮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白夜活动了一下手指,也把手放到了抢答器上,语气平静:“准备好的。”
“第一题——图片线索题。”
周韬的声音在演播厅里回荡,“有请康老师。两位根据康老师的绘画,说出对应的七言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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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镜头切到专家席。康真站在在桌前,面前铺着二张宣纸,旁边搁着笔墨。他拿起毛笔,蘸了墨,先在纸的右上角写了一个字——
“山”
。
白夜眯起眼睛——这个“山”
字被填在了一个空格里,确切地说,是某句七言诗的第四个字的空位。也就是说,这句诗的第四个汉字是“山”
。
白夜脑子里立刻开始检索。第四个字是“山”
的七言诗?不少,但也不算太多。“山”
字在古诗里太常见了,出现在第四个位置的概率不低。他需要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