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张嘴,但这一次,声音没有立刻出来。
他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不到半秒,但在飞花令的规则里,半秒已经是危险的信号了。
他的脑子里有好几个句子在同时往外冒——“三顾频烦天下计”
“三杯两盏淡酒”
“三更灯火五更鸡”
——但他不确定这些句子有没有说过。前面说了太多句了,有些重复了,有些没有,他的记忆已经开始出现模糊地带。白夜选择了第一个。
“三——三顾频烦天下计。”
然而周韬的声音从舞台传来,不急不慢,却像一盆凉水:“说过了。第一个就是。”
白夜一愣。说过了?什么时候?他飞快地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前面的轮次——“三顾频烦天下计”
……对了,第一句就是这个,
记忆已经模糊了。前面说了太多句,几十轮下来,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有些数据已经被覆盖了。
白夜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他不能在这个表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倒计时不会等他。
他换了一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抢时间:“三更灯火五更鸡。”
颜真卿的《劝学》。这句没说过,他确定。全场安静,周韬没有喊停。
通过。
但这一卡一换,节奏已经乱了。白夜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那个搜索引擎不像刚才那么顺畅了,每一个数字跳出来,检索的时间都比之前长了零点几秒。
小撒接下一个数字,语气依然平稳,但白夜听出来了——他的语速也比之前慢了。
两个人像两台同时没油的赛车,速度一点一点往下掉。不是不想快,是快不起来了。
π的数字还在继续往外跳。3、1、4、1、5、9、2、6、5、3、5、8、9、7、9、3……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个人的脑门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五——五月榴花照眼明。”
小撒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八——八月秋高风怒号。”
白夜接上了,但说“八”
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九——九重城阙烟尘外。”
小撒的这句白夜没听过,不知道出自哪里,但他没有时间去想,因为下一个数字已经跳出来了。
两人不再追求“第一个字就是数字”
了。诗句中只要有这个数字就行,不一定非要在句首。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白夜用了“四万八千”
里的“四”
和“八”
,一举两得。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
就这样又过了不知道多少轮。
小撒连着错了两次了。
也不算错——是重复。第一次,他说了一句“二月春风似剪刀”
,周韬还没有开口,他自己就反应过来了,嘴角微微一动,改成了“二月二日江上行”
节目组的速记团队坐在舞台侧方,一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两人说过的每一句诗。查重系统实时运转,这不是人脑能完成的工作量,但电脑可以。在飞花令的战场上,选手靠的是记忆,裁判靠的是电脑。
几次以后,小撒终于没在时间内回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