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确实念着太太的好,没有让太太喝下那杯加了药的椴花茶。但她们也确实在暗地里编排太太,想要将她从云端赶走,占据她的一切。
太太根本就瞧不起女仆这个阶层。她说仆人身上有病毒,有肮脏的气味。她说仆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财产。她说女仆成日搔首弄姿,只能配牛奶工。
无产即是原罪。一切刻板印象的根源。
女仆也很清楚。太太不过是一个伪善的女人。她从内心鄙视仆人阶层,不把他们当平等的人。她们知道太太的善良、大方只是作秀。她们知道自己在太太眼中,不过是扶手一样的工具。
连一个人都算不上。
白夜他想起了很多事。
那些在圈子里见过的傲慢与偏见,那些藏在微笑背后的鄙视,那些用施舍包裹的轻蔑。
阶级。
不管在哪个国家,哪个行业,都存在。
最终,“太太”
真的喝下那杯加了药的椴花茶。
姐妹俩得偿所愿。
幻想中,她们反抗成功了。
实际上,是克莱尔打算一力承担罪责,把活的机会留给姐姐。
她看着胆小,其实为了姐姐可以豁出生命。
白夜看着那个演克莱尔的演员。
她唱了两段,听不懂歌词,但很好听,很空灵。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话剧。
因为演员太有魅力了。
白夜站起来,往外走。
老胡和鲁鱼跟在旁边。
“怎么样?”
白夜想了想。
“挺好。”
他说,“看懂了一点。”
老胡笑了。
“看懂什么了?”
白夜没回答。
他看着乌镇深夜的街道,灯笼还亮着,红彤彤地晃在水里。
“人这东西,”
他说,“太复杂了。”
“人心似海”
老胡点点头。
“所以才有戏啊。”
三个人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轻轻的。
鲁鱼:“终于知道这个戏为什么非要晚上演了,太荒诞了,晚上才有这个感觉,会更荒诞一些,也更吓人一些”
白夜忽然停下来。
他想了想,开口说:
“这个主仆关系……”
老胡和鲁鱼都看着他。
白夜顿了顿。
“会不会有点像明星和助理啊?”
老胡愣了一下。
鲁鱼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