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搓着粗糙的手掌,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艳羡:
“你看,那儿就是养猪厂,是东家命人搞出来的,听说那猪肉没有骚味、膻味,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顺着农户手指的方向望去,百余步开外,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棚舍挨挨挤挤立在田埂旁,正是那座养猪厂。
那农户看了看脚下的菜地,眼底多了几分踏实:
“我们这些庄稼人,跟着乐居山倒是学了不少种植的本事,从前只会凭老经验种,收成全看天,如今懂了怎么养地、怎么选种,日子也比从前稳当多咯。”
“可不是么?我从未听说过土木灰要拌进农家肥里一起酵,以前只晓得堆着沤熟就往地里撒,哪懂这些门道。
你看乐居山那边的地,土色都跟别处不一样,疏松得很,难怪种啥都旺。”
旁边另一个农户咧嘴笑着,语气里满是惋惜:“只可惜呀!乐居山每家每户只收一个做工的,要是家里能多几个人来这边干活就好了!”
一旁年长些的农户当即打趣他:“你能挤进来做工就偷着乐吧,没瞧见外头多少人抢破头都想来!”
那人挠挠头,嘿嘿一笑:“也是,比起以前靠天吃饭,日子可是好太多了!”
“对了,听说养猪场今儿一早杀猪,东家说宰了猪给大伙儿中午加餐,正好尝尝,也不知这肉到底有没有那股骚味。”
旁边人一拍大腿,笑着应道:“尝尝不就知道了!”
慕容煜立在田埂边,静静听着农户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谈。
寻常农户,能有做工拿银、午间加餐吃肉的日子,这般安稳富足的光景,别说是乡间;
便是城里寻常人家,也未必能及,乐居山底下的这些做工之人,日子过得竟这般松弛。
没想到一个女子,竟在这山野之间,建起这般自成一派的产业,种田、养殖、工坊、教化一应俱全,隐隐已是一方小天地。
三万两白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穷尽一生都不能赚到的银钱,于她而言,恐怕真算不得什么。
在两百万两面前,还真是渺小。
与那些农户闲聊一会儿,慕容煜顺着田埂一路往前走,不多时便来到了传闻中的玻璃工坊。
远远便听见里头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热浪扑面而来。
工坊外墙是青砖砌成,修得齐整敞亮,门口有专人看守,往来匠人皆是有序进出。
慕容煜刚要迈步,便被守在门口的护卫抬手拦下。
“公子留步,工坊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护卫神色肃然,语气不卑不亢。
慕容煜脚步一顿。
他身为当朝四皇子,寻常百姓见了无不恭敬畏惧,论身份地位,本可径直入内,可此刻他半点没有动怒,眼底反倒掠过一丝了然。这也是情理之中,这般独一份的手艺,换作是他,也绝不会轻易让外人窥探、将核心技术外流。
足足两百万两白银砸下去的偌大工坊,若是随随便便就叫人看了学了去,那才是天大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