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静立在旁侧的慕容轩,小脸绷得认真,一双清亮的眼眸直直望着白莯媱,语气稚嫩却无比笃定,忽然开口:
“姑姑别怕!”
他仰着小脸,大声开口,童言无忌掷在满场寂静里,惹得众人皆是一怔。
“等我长大,我娶姑姑!我母妃最疼我了,她一定会同意的!”
慕容飒眉峰紧蹙,脸色微沉,一声低喝掷出:
“轩儿!”
语气不重,却带着身为大皇子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孩童方才的莽撞稚气。
白莯媱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了抽,看着眼前一脸认真、信誓旦旦的小皇孙,心里默默腹诽:这小屁孩,净说些什么胡话。
她无奈又好笑,弯腰平视着慕容轩,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轩儿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莫要胡思乱想这些。”
白莯媱抬眼看向面色冷厉的慕容飒,眉眼间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讥诮,语气清亮,字字掷地有声:
“大皇子,轩儿不过是个孩子,随口一句玩笑话罢了,你这般凶他做什么?”
她微微扬眉,锋芒直指,半点不退让:
“再者说了,上梁不正下梁才会歪,孩子这般口无遮拦,根源,本就在你们这些长辈身上。”
“白莯媱,你放肆!轩儿乃是皇孙,尊卑有别,你口无遮拦在前,纵容孩童妄议伦常在后,反倒倒打一耙?”
他下颌紧绷,字字带着压迫感:
“何谓上梁不正?你方才当众妄言养面,惊世骇俗,败坏礼教,这般言行,难道还要旁人跟着效仿不成?”
白莯媱迎着他冰冷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嗤笑一声,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尖锐又坦荡:
“我妄言?比起你们皇室,内里规矩森严,背地里男欢女爱、三妻四妾、豢养姬妾,倒是习以为常,轮到女子,就成了败坏礼教?”
她毫不畏惧他周身的威压,字字铿锵:
“轩儿童言无忌,不过是孩童赤诚之心,你身为长辈,不分青红皂白厉声呵斥,不反思自己严苛刻板,反倒怪旁人?
何谓上梁不正?你们男子可以三宫六院,女子稍作反抗便是离经叛道,这般双标,才是真正歪了根!”
“何为正,何为歪?娶妻不敬,纵容妾室压过正妻,宠妾灭妻,这才是最大的歪!”
“你们男子三妻四妾视作寻常,后院争宠不休,正妻受辱、嫡子受欺,无人指责半分。
我一介女子只求不依附旁人,随口一句,反倒成了离经叛道、败坏门风?”
她微微抬下颌,毫不退让:
“这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规矩,本就是歪理,大皇子敢说,皇室之中,便没有宠妾灭妻、妻妾失序之事?”
论吵架,她白莯媱从来就没输过。
她本就嘴快心利,逻辑清晰,又最擅长抓着对方双标、礼教不公的痛处往死里戳,加上一身不怕事的泼辣底气,唇齿间字字锋利,句句诛心。
慕容飒自幼身居高位,平日里人人恭顺,何曾被女子这般步步紧逼、当众驳斥,一时竟被噎得脸色铁青;
他今日就不信斗不过白莯媱,此时也不顾腿疾,就要拼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