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剑门关,便算是正式踏入了四川地界。
蜀中风光与中原迥异——山势雄浑,水色苍翠,田野间油菜花开得正盛,一片金黄铺展至天际。
建宁趴在车窗上,看得目不转睛。
好漂亮……
她喃喃道,京城就没有这种花。
双儿也看得入神:公主,这个叫油菜花,我小时候在江南见过,但没有这么多。
江南?你小时候在江南?
嗯……
双儿的表情微微一黯,随即恢复了温柔的笑容,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建宁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难得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伸手从桌上拿了一块桂花糕,递到双儿面前。
吃糕,别想那些不开心的。
双儿愣了一下,接过糕点,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知道,建宁公主虽然嘴上凶巴巴的,心里其实很善良。
只是不善表达罢了。
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南行,一路经过广元、绵阳、德阳,向成都进发。
进入四川后,吴三桂的势力痕迹越来越明显。
沿途的驿站和关卡,名义上是朝廷设置的,但实际上都已经换了主人——驿丞和守将都是吴三桂的人,对公主銮驾的态度不冷不热,既不怠慢,也不热络,处处透着一股疏离和试探。
李长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暗自盘算。
吴三桂这是在给朝廷一个下马威——你的公主到了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但他不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到了成都,队伍在城中最大的驿站落脚。
成都知府亲自出面接待,设宴接风,排场倒也不小,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来,觥筹交错间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但李长歌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知府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幕僚身上。
那人四十来岁,面容平平无奇,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蓝长衫,混在一众鲜衣怒马的官员中间,毫不起眼。
可李长歌的灵觉告诉他——此人的内力不亚于自己师父陈近南。
那种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深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此人……不简单。
李长歌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笑容可掬,端起酒杯与知府对饮。
席间,他有意无意地朝那幕僚看了几眼。
对方始终低眉顺眼,像是个寻常的师爷幕僚,不曾与他对视。
但李长歌注意到——他握杯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老茧。
那不是拿笔的茧,是握剑的。
宴散后,李长歌回到驿馆,让双儿和建宁先歇息,自己则去了书房。
他铺开纸笔,将今天观察到的信息一一记录——成都知府,吴三桂的人,不足为虑。
但那个幕僚,值得警惕。
一个身怀绝技的高手,甘愿做一个知府的幕僚,要么是有所图谋,要么是奉命潜伏。
不管哪一种,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李长歌将纸条折好,从玉佩空间取出一小瓶灵泉水,将纸条浸湿。
灵泉水浸润过的纸张会变得半透明,干透后又会恢复原状——这是他最近发现的灵泉水新用法,可以用来加密信件。
他将纸条装进信封,交给天地会的兄弟,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
收信人:陈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