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回到栈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多隆远远看见他,激动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李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公主她——
我没事。
李长歌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轻轻叩了叩车壁。
公主,是我。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建宁通红的眼眶和红肿的鼻尖。
她看着李长歌,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那些人呢?
解决了。前面的路通了,明天就可以继续走。
建宁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你以后……不许一个人冲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长歌一愣,随即温和地笑了笑:
建宁迅速放下车帘,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双儿在车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无声地安抚着。
当晚,队伍在栈道旁的一处避风岩洞中宿营。
李长歌安排好岗哨,又亲自巡视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在篝火旁坐下。
双儿端来一碗热粥,蹲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喝完。
相公,你今天好厉害。
她轻声说,眼底满是崇拜和心疼。
厉害什么,
李长歌放下碗,揉了揉她的头发,让你担惊受怕了。
双儿摇摇头:只要相公平安,双儿就不怕。
李长歌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眸子,心中一阵柔软。
他伸手将双儿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等这趟差事办完,我带你去看滇池。
滇池?
嗯,很美的地方。碧波万顷,苍山如屏。
双儿靠在他胸口,轻轻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篝火跳动,映照着两人相依的剪影。
岩洞另一侧,建宁裹着毯子,背对着他们,看似已经睡着了。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多隆坐在洞口,抱着刀打盹,偶尔打个呼噜,倒也添了几分安全感。
夜深人静,李长歌却没有入睡。
他闭目调息,灵觉内敛,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白泽紫玉又震动了。
这一次,比方才更强烈。
强烈到他能隐约辨别出牵引的方向——东北方向,大约七八里外的一座山峰。
那种牵引像一缕细丝,若有若无地拉扯着他的灵觉,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
等待什么。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京城出发后不久,那种震动若有若无,他还以为是错觉。
第二次是在太行山中,牵引的方向清晰了许多,但依然无法确定距离。
而现在——在蜀道的崇山峻岭间,它第三次出现了,而且比前两次都要强烈。
李长歌心念一动,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悄然起身,无声无息地走出岩洞,运起轻功,朝那个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