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医生额外提了一嘴安眠药的使用情况,毕柚老实交代:“有段时间没用了,可能还剩点底?”
“你觉得你还需要吗?”
毕柚古怪地看眼穿白大褂的关医生,腹诽究竟谁是医生谁来诊病。
毕柚最后还是摇摇头拒绝了:“不需要了。”
他补充说:“我现在习惯每天回家顺道去看一眼他,确认他还活着,我就能睡着了。”
关医生宽慰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什么意思?看?你在看谁?”
毕柚静坐片刻,抬眼望向窗外。
所谓的看,指的是最简单、最纯朴的远望。
他在看陈浅隐的时候陈浅隐应该是不知道的,他特意选择了个确保陈浅隐无法现他、但他能够看清陈浅隐的隐秘角度,就在茶楼对面的一家宠物甜品店,毕柚最喜欢每周二下午三点坐在七号桌抱着一只安静乖巧的布偶猫品尝店内的提拉米苏。
甜品不甜,是对甜品最高的评价,但可惜毕柚从未将其完完整整、从外而内全部吃完过。
因为在他吃到三分之二也就是差不多第二十三口的时候陈浅隐就会从马路斜对面的茶楼出来,那时候毕柚不得不放弃美味的甜品以及可爱的猫,粘着一身白色猫毛立马结账走人。
毕柚当然不愿意让陈浅隐知道自己在注意他,这样显得他很像一个跟踪的痴汉、变态以及社会阴暗人士,不是吗?
所以他全程必须保持悄无声息的,屏气凝神的,佯装毫不在意地跟在他的身后,一点点摸索清楚他的行程路线
“等等,等等!”
关医生及时叫停,他的额头起了些热汗,最近气温回暖温度上升,又是午后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光,出点汗水在所难免……他灌了口保温杯子里上午没喝完的冷水,继续跟毕柚沟通,“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做法很像……”
关医生斟酌用词:“偷窥?”
毕柚对此表现得格外激烈。
“不,不,你想错了医生!”
毕柚毫无节律地抖动负伤的左腿,挪动滑轮椅不自觉地离关医生退远了一点。
他靠在符合人体曲度的垫背上,脖颈却僵硬地挺起来,信誓旦旦表明自己根本没有在偷窥陈浅隐的隐私。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柚欣赏外面光秃秃的残枝,好半天才回答:“我只是太无聊了。”
毕柚站起来,他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撑着医生桌面,态度极其认真的和关医生抒自己的见解。
“关医生,我没有社交圈,学校里早就换了一批人,甚至连当时帮我办理休学的导员都换了个更年轻和我年纪相仿的陌生女人,我谁都不认识,谁也不认识我。”
“我唯一的朋友步入社会需要上班,我不可能天天打电话去骚扰他,以前我们还能约定去哪里比如体育馆打羽毛球,但是现在不行了,他有自己的生活。”
“大家都在欣欣向荣地往前进,同样的,我也得投入到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中去,类似生机的话您也同我讲过,我记得的,我有印象的,你瞧,我是把你的话记进心里去的!”
“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哦,对,大家都在充实地生活,但医生,您也要允许有人的生活就是空洞虚无的。”
“我无所事事,每天课程就那么几节,那么剩下的时间该怎么安排呢?我就只能无聊地去看看他,看谁?我没说吗?哦,就是陈浅隐。这是我唯一能寻找到的乐趣了,您不能再剥夺了……”
毕柚眼睛死死地注视关医生,眼白处的红血丝盘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