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处的人流量越来越密,人群嬉戏的笑声穿透窗户愈喧嚣起来,而这最寻常不过的吵闹声却令毕柚感到聒噪,他疲倦地摇摇头,没有再重复一遍刚才讲的话。
“没什么。”
他低头系围巾,“我还有事,得走了。”
大爷哼哼抑扬顿挫的戏曲,反射弧颇为迟缓,在毕柚的手摸上门把手的瞬间,他才夹紧眉头恍然道:“哦你刚刚说我报警了?”
大爷摆手:“我可没报警。当时我在屋子里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冲到海里了,脑子一热就跑出去了哪儿还顾得上掏手机?”
“可能哪个过路人见到报的警吧,你瞧瞧,这就叫做命不该绝!但话说回来,他们出警的度还真挺快的,我没记错的话这块海域太过偏僻,距离最近的警察局可是有差不多二十公里……”
乐呵呵讲着讲着,现眼前人如丢魂般恍惚在原地,就这么傻傻愣,大爷慌乱地拍了拍毕柚僵硬的肩膀:“你、你又出什么事情了?”
毕柚红着眼睛瞥了眼他,面无表情侧过脑袋,竟是冷哼一声。
连续一周联系不上毕柚的杨烁澜战战兢兢来到了毕柚家里。
和杨烁澜预想不同的是,毕柚家中并不阴暗,相反,他竟然把家里的窗帘全部拉开了,帘子在窗棱两边懒散地垂着,拖到了地上,阳光毫不吝啬得照射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得不像话。
杨烁澜寻了一圈,空荡又明亮的屋子,却没见到毕柚的影子。
最后是在阳台角落找到的。
毕柚就搬了把木凳坐在凌乱的衣架子下面,歪着身子,像具结有蛛网的骷髅架,浑身散灰扑扑的尘埃味道。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毕柚回头看了眼,表情木讷。
阳台,木凳,患有心病的病人,这几个词随即组合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可怕的事件。
昔日好友变成如今这副颓废模样,不心痛是假的,杨烁澜心里很不好受,张嘴想说点慰藉的话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毕柚。”
杨烁澜弱弱地喊了他一声。
“你来了。”
毕柚扭回脑袋,视线继续落到阳台外,声音不咸不淡,“有什么事?”
杨烁澜屏息一步步走过去,结结实实攀住毕柚的肩,确定是个有温度的大活人,微微松了口气:“坐在家里看风景多闷啊,出去走走吧,别总是把自己关起来。”
他刚想问毕柚怎么不接他的电话,转眼现毕柚的手机就被扔在地上,杨烁澜捡起来摁了几下,手机早就没电了。
杨烁澜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你在阳台坐多久了?
毕柚听见杨烁澜的问题顿了顿,竟沉吟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含糊道:“两天吧。”
他举起毕柚手机,眼神复杂:“你已经失联整整一周了,我都差点以为你又……”
毕柚呆滞片刻,随即露出一份抱歉的笑容,他缓和语气,尽可能的松懈下来,不让他的好友忧虑。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毕柚说,“我不会再做跳海那样的傻事了,太不值当了。”
他是轻笑的,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更像说在说给他自己听,神情也变得几分游离:“我不能死……我得好好活着。”
“是啊。”
杨烁澜欣慰点头:“行了,你也别再干坐着了,起来吧,出去吃点东西垫一下,什么金刚之躯遭得住这么抗啊”
杨烁澜搀扶毕柚的胳膊的陡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