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柚笑了笑,扫了眼满桌子的海鲜。满桌子,陈浅隐最为讨厌的海鲜。
毕柚没吃几口就没再动筷了。
一想到碟子里的三文鱼可能捕获于陈浅隐死亡的那片海域,他就难以下口。咀嚼这鲜嫩的肉质,仿佛是在咀嚼陈浅隐海水泡的尸体,口腔里全是陈浅隐的味道。
陈浅隐是什么味道?
喝点清酒回到家,开门进屋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定睛看去,白天拆开的纸箱还孤零零地扔在地上。
箱子里面,那本陈旧的相册正幽幽注视着他。
可能有酒精的加持,这次毕柚对待相册显得没有很抗拒,他有些醉朦朦的,掀开扉页的指尖灼人的烫,于是转头灌了口冰水清醒。
房间灯光昏黄,遗留岁月痕迹的照片也同样昏黄。
“变态。”
看着自己照片旁撰写的一字一句的批注,嘀嘀咕咕责骂陈浅隐的居心叵测。
毕柚又往后翻了一页。
突然,他在一张载有他和陈浅隐两人的合照上愣住了。
照片上的他们还是幼年体,六七岁的模样,正靠在一起,全神贯注完成学校布置的刻纸作业。
毕柚手笨雕刻不出漂亮的图案,陈浅隐就用刻刀帮他,碎夹在耳后,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又专注。
毕柚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摸上了图中陈浅隐稚嫩的脸庞。
“为什么……”
为什么,力姜会跟小时候的陈浅隐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被恶意剪掉的长,同样被摧毁的鲜花或蝴蝶标本,同样由父亲带走的离别就连他们的经历都是相似的。
毕柚怎么也想不到,他幻想出来的、想要借此依靠的力姜,会和他最为憎恶的陈浅隐是同一个人。
然而事到如今,他们都从他的身边离开了。
恬静漆黑的夜空悄无声息地飘落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飘飘扬扬,恍如鹅毛。
亮灯的小房间里,毕柚瘫坐在地上,嘴唇尝到了又咸又湿的味道。
--------------------
攻死遁
第43章日志
翌日,天空微亮,盖雪的街道清清冷冷。
浪花拍打在礁石卷起千堆雪,海风咸湿,像针扎般刺骨,尽管多穿了条保暖裤子膝盖骨依旧疼痛难忍。
毕柚面对大海慢慢坐下来,摘掉围巾铺在腿上,他望着汹涌危险的大海,眼底一片平静。
“小伙子,这么早来这看海啊。”
一个裹成粽子的大爷拎着捕鱼的红水桶蹒跚地走到毕柚身边,海风太急,他只能眯着眼睛和毕柚搭话,“一个人?”
“嗯。”
毕柚打量对方的安保穿着,那晚他跟着陈浅隐初次来这海域的时候,可还没有安保大爷,“您在这里工作吗?”
“是啊,你们年轻人喜欢来海边拍照,玩心重不太注重安全,要是碰到像退潮之类的多危险呐。”
他说,“我也没什么要干的,主要就负责看着点旅客小心着点海浪……”
大爷侃侃而谈。
毕柚直白道:“所以这里是不是死过很多人?因为死的人太多了,就派您来这边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