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把药给我吧。”
陈浅隐动作自然地拿过了护士备好的药,护士慌张地缩了下手,看着陈浅隐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目光在两张冷漠的脸上反复打量,她迟疑开口:“我,我要确认他真的吃下去了……”
“我会检查的。”
护士连忙推着小车匆匆离开。
毕柚张开嘴任由陈浅隐检查吞药情况,然后语气寡淡的让陈浅隐出去带点保暖的家伙来。
“骨头太痛了,刚才想睡午觉都没睡好。”
陈浅隐“嗯”
了一声,问他还有没有别的需要的。
毕柚嗤笑:“不需要你。”
来医院也快有一个星期了,接受治疗后的毕柚清醒许多,如今回顾之前的自己,异食、敏感幻视……这俨然出了正常人该具备的举止范围。
毕柚自我感觉状态太良好,好到他认为自己已经能出院的地步。
他可没胡说,现在的他可是能足够心平气和跟陈浅隐聊天谈话,陈浅隐若是呛他、咬他,他也能像狗一样咬回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毫无后顾之忧,无所谓了。
确诊有病之后,浑身都清爽了。
可惜这份“康复诊断”
目前为止就毕柚一个人相信,其他人都不相信他已经痊愈了。
无可奈何的,毕柚只好暂且委屈地住在这和牢笼无异的病院里。
毕柚有时会想,出院后他会去哪里?回到陈浅隐身边?他似乎无处可去。牢笼之外,等待他的是披着美好外皮的牢笼。
毕柚捧着玻璃杯喝水,情绪莫名往下沉了几寸。
他问陈浅隐:“医生怎么说?”
话刚问出口,门口就传来几声敲门,刚好和毕柚讲话的声音融在了一起,毕柚转身望去,是关医生。
陈浅隐正背对着他们洗手,水龙头哗啦啦地流,他似乎没察觉有人进到屋里,直到关医生不轻不重地喊了他一声名字,陈浅隐才回头。
“到问诊的时间了。”
关医生抬了抬眼镜解释道,言外之意让陈浅隐可以离开了。
毕柚亲眼看着陈浅隐走出去,关上门。
毕柚坐在椅子上,关医生向他抛出一个问题,他就稍作思考回答一个。
看似相当配合,实际他的脑子里始终回想着刚才关医生叫陈浅隐的那一幕。
那一幕简直太奇怪了。
被喊道名字的陈浅隐第一反应不是直接回头查看来人,而是整个人的动作突然慢下来。毕柚有注意到他搓洗手掌的幅度明显减小,思忖片刻后,陈浅隐才转过脑袋。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钟,稍纵即逝,估计连陈浅隐都想不到,他的异常小动作居然会被毕柚留意了去。
第二天再见到陈浅隐的时候,毕柚转动眼睛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他,企图寻找到他身上或者表情上的破绽,陈浅隐不以为意,在毕柚诡异的视线下还能怡然自得地掰开盛满水果切块的盒子,一一展示到毕柚面前。
现在午后,院里刚结束午餐,毕柚正好感觉有些口渴,于是放弃了视奸陈浅隐,将目光放到了休息大厅播放的电视连续剧上。
时不时用叉子往嘴里送几块冰镇芒果块,甜滋滋的果香味充盈口腔,这让他不禁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心情颇佳。
陈浅隐支着下巴,默默注视毕柚,眼里含笑。
只需要这样,他就满意得不得了。
陈浅隐的心愿很小,他愿望每天和毕柚在一起,只可惜毕柚讨厌和他在一起,这让陈浅隐感到十分苦恼,为什么呢?
他明明将自己的爱意全部一滴不漏的展示给了毕柚,既是赎罪又是追求,到头来毕柚却要狠心拒他而去,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和毕柚缠绵的时候,陈浅隐喜欢披着遍体伤痕的肌肤和毕柚紧紧粘黏在一起。他身体的一刀一痕,全是他爱他的证据。
陈浅隐曾来到观音像前,双手合十,不知是在向神明、还是父母的鬼魂祈祷无论如何,让毕柚爱上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