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这个声音可以是敲门,下楼,人在木板上赤脚跑来跑去……不胜枚举。
关医生点点头,继续分析:“人是无法创造出一个全然陌生,从未遇见过的对象的,所以我猜测毕柚口中的力姜,大概率是另一个他的剪影另一个情绪被极度压抑无处宣泄而诞生的他自己。”
“每个人都自恋,只是程度有所区别。说到底,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最值得信赖的人也只有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毕柚前期都会无条件满足力姜的任何请求,无忧虑相信力姜提出的观点。”
陈浅隐听到这,岿然不动的他轻轻地眨了下眼睛,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不过。”
关医生镜片一闪,略微不满地看了眼他,“你应该将监控录像完整的、毫无改动的交由我,剪辑得如此碎片化对于患者的病情分析十分不利,万一稍有遗漏怎么办?怎么能自作主张行事呢?”
“抱歉,关医生。”
陈浅隐道,“晚上六点前我会把所有完整的视频送到您的邮箱。您可以下载下来慢慢看。”
陈浅隐语放缓:“除此之外,我一直有对毕柚进行记录的习惯,视频,纸质日志,还有本专门存放他成长照片的相册。您认为有必要的话我随时可以提供给您,当然,必须是对病情治疗有帮助,一般情况下我并不乐意将它们对外分享。”
关医生抬头,这才彻彻底底将眼前的这个男人仔细打量一遍。
凄艳。
他是脑海里立马蹦出来了这个词语。
关医生搁笔:“每天都记录?”
“每天。”
“为什么会养成这种习惯?”
“爱好。”
“那……持续了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浅隐冷静地看着他,点了点毕柚的病历本:“关医生,您的关注点是不是出错了,我们讨论医治的对象是毕柚,不是我,麻烦分清主次。”
关医生的目光落到对方遍布疤痕的手,还没做出回应,质疑声继续。
“如果您是觉得自己资质尚浅,或是没有足够信心接下这位病患,麻烦提前告诉我,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
他本执意带毕柚去京都的专业医院进行治疗,他们那里的医生对于类似臆想症的病症颇有研究,可毕柚目前对于出国这件事的态度相当抵触,他几次旁敲侧击下来毕柚反应激烈,几乎他一提及出国二字,立马能换来毕柚的冷眼相对,为势所逼之下,陈浅隐几经寻医,找到了面前这位颇具声望的关医生。
只是,经历了刚才的谈话,陈浅隐有在考虑关医生的专业程度。
关医生重新拿起圆珠笔,微不可察摇摇头,同陈浅隐继续刚才的讨论。
办公室出来后,陈浅隐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状态,又恢复了他那副冷淡的神色。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白色病房门口。
毕柚穿着蓝白病号服坐在床沿,脸色有点难看,他捂着膝盖问护士医院有卖热水袋吗?
护士正在给毕柚放药材,见状关切道:“印象中好像没有诶,你怎么了,腿很痛吗?”
毕柚白着嘴唇道:“腿断过,落下了点后遗症,一到阴天膝盖就好痛。”
护士倒热水的动作一滞,颇有些同情道:“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吗?”
“不,是被人打断的。”
毕柚朝她抬抬下巴,调侃开口:“喏,就是他,在你身后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