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有那么多靠山,他偏偏选了蒙古。
“青云道长。”
叶无忌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青云道长,客气地招了招手。
青云道长立刻上前,拱手道:
“叶师叔有何吩咐?”
经过方才一战,青云已经对这位全真教三代弟子心服口服。
无论是借力破开宫门,还是正面承受乌恩的龙象罡力,都足以证明叶无忌的武功远在他之上。这一声师叔,他叫得毫无勉强。
“你们出门在外,应该带着金创药吧?”
叶无忌指了指还在流血的段兴业。
“先给段老板止止血。再让他这么流下去,生意还没谈完,人就得先拄拐了。”
青云道长点头道:
“贫道身上正好带着伤药,这便去为段居士包扎。”
段兴业站在台阶上,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这宋人明明伤得比他还重,嘴上却始终没个正形。
偏偏听见叶无忌开口,他心里便踏实了几分。
段祥兴缓步走下台阶。
他穿着一件旧明黄常服,衣摆上沾着几滴暗桩留下的血。
二十年来,他第一次站在高泰祥面前,不必再掩饰,不必再退让,也不必担心自己的一句话会招来杀身之祸。
段祥兴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压抑多年的愤怒。
只剩下平静。
他来到高泰祥面前,俯身扯断对方腰间的金线。
一枚纯金铸成的相国印信随之落入他的掌中。
高氏历代执掌此印,也借着这枚印信,逐步掌控了大理的朝政与兵权。
“相国有一句话说得不错。”
段祥兴端详着掌中的金印。
“这二十年来,大理朝政确实多由高家支撑。可你弄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高泰祥。
“大理之所以还是大理,是因为段氏未亡,天龙寺仍在。各地百姓与诸部领认的是大理国的旗号,不是你高家的相国印。”
段祥兴将金印收进袖中。
“你引蒙古人入局,自以为可以借势夺权,却忘了与虎谋皮,终究不会有好下场。”
“乌恩离开时,连看都没有看你一眼。对蒙古人而言,你从来不是盟友,只是一枚尚且有用的棋子。”
“如今棋局已败,你自然也就成了弃子。”
高泰祥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面前的青砖。
段祥兴这番话,正中他最不愿承认之处。
他与蒙古人暗通款曲,自以为双方各取所需。可从始至终,蒙古人都没有真正将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