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再看看我这条胳膊。怎么说也算是替大理朝廷受的伤,回头医药费得有人管吧?”
高泰祥冷笑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他已经看明白了。
跟这小子争辩毫无意义。正经话到了叶无忌嘴里,也能拐出十七八个弯,最后全用来堵别人的心。
台阶上,段兴业在朱无量的搀扶下站起身。
他腿上的伤口只用布条简单包扎过,仍有鲜血不断渗出。段兴业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醒。他推开朱无量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台阶边缘,从怀中取出一份染血的卷宗。
“高泰祥。”
段兴业失血过多,声音略显虚弱,广场上的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把持朝政二十年,侵吞盐铁之利,截留各地赋税。建昌关守将受你指使,多年来瞒着国主,将大理的精铁、粮草偷运出关,与蒙古人换取战马。”
他展开卷宗,继续说道:
“天龙寺后山的莫三,也是你暗中豢养的江湖爪牙。你原想利用他牵制天龙寺,可惜莫三已经伏诛。你在朝堂内外苦心布置的势力,今夜已经被连根拔起。”
听到莫三已死,高泰祥眼角抽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忽然仰头大笑。
“段兴业,你以为凭这些罪名就能给我定罪?”
高泰祥披头散,神情近乎癫狂。
“不错,盐铁之利是我拿的,私兵也是我养的!可若没有我高家支撑,大理这些年如何抵挡周边诸部?如何镇住国内那些心怀异志的权贵?”
他猛地看向段祥兴,厉声喝道:
“段氏这二十年做过什么?除了躲在天龙寺里诵经礼佛,你们还做过什么?”
“段祥兴,你装病二十年,将朝政尽数推给我高家。如今蒙古大军逼近,你以为借着几个宋人的手除掉我,便能保住大理?”
高泰祥喘着粗气,眼中尽是怨毒。
“没有我高泰祥,你连三个月都撑不过去!”
段宏远勃然大怒。
“死到临头,还敢辱骂国主!”
他双手握住枪杆,猛然横扫。
沉重的白蜡杆裹着劲风,狠狠砸在高泰祥的右膝上。
咔嚓!
骨裂声骤然响起。
高泰祥闷哼一声,右腿当场折断,整个人再也站立不住,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
剧痛令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迅浸透衣背。他却始终咬紧牙关,硬是没有惨叫出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叶无忌坐在一旁,多看了高泰祥两眼。
这老家伙确实算个人物。
骨头够硬,心也够狠。更麻烦的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在高泰祥看来,段氏软弱无能,高家把持朝政、豢养私兵、侵吞盐铁,都是为了维持大理。哪怕引蒙古人入局,也不过是借外力稳固权势。
道理从来不怕歪。
只要能把自己说服,杀人放火都能说成忍辱负重。
可惜,高泰祥押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