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千夫长已经寻到出刀角度。
蒙面男人仍躲在乱石堆边。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提醒千夫长,只把罗盘藏回怀里,又摸出一枚黑色石片,夹在两指之间。
此人站位恰在风口外侧,进可退入林中,退可钻进墓门附近的石缝。
叶无忌把这一点记下。
那蒙面男人并非完全听命于蒙古人。
方才毒瘴喷出时,他自己先退。
大鸟现身后,他只提醒攻右腿,真到了千夫长要杀鸟,他却闭口旁观。
此人真正看重的,是墓门之后的东西。
这样的人,能用,也需防。
千夫长弯刀压下半尺。
大鸟受链子牵制,头颅抬起,长喙张开,却够不到他。
石灰仍粘在它眼睑上,血从腿边落下,滴声被山风吹散。
叶无忌动了。
他双膝一弯,足底劲力吐出。
崖边突石裂开数道纹路,他的人已离开崖顶,向坑底落去。
金雁功本是全真绝顶轻身之法,讲究提气、换劲、借势。
寻常轻功须借树梢墙脊转折,金雁功练到高处,可凭体内真气的起伏,在半空中卸去坠势。
叶无忌如今先天后期,三股真气已合为混沌之气。
此气不偏阴阳,运转时可刚可柔。
下坠之际,他先以九阳之劲护住脏腑,使胸口不受风压,再以九阴之劲贴着经络回旋,卸去骨节所受冲力。
先天功则守住中宫,使气息不乱。
他没有选千夫长头顶正上方落下。
那样虽快,却会让对方提前察觉风压。
叶无忌斜斜滑出半丈,借山壁反震的风,身形在半空微偏,落点正好卡在千夫长刀路尽头。
坑底的蒙古兵先听到碎石落下。
一人抬头,只见崖上有人影落来,刚要开口,喉间便被一股劲气压住,喊不出完整话音。
千夫长手中弯刀已到最高处。
刀锋映着谷中微光,正要朝大鸟颈根劈落。
叶无忌衣袂被山风卷起,短刀贴在腕后,左足先探,足尖对准的,正是那柄弯刀的刀背。
这一脚若踩实,刀势便断。
千夫长若强行用力,手腕会被反震;若弃刀后退,叶无忌便能顺势截住他咽喉。
两条路都在叶无忌计算内。
洪七公在崖上瞧见这一落点,咧嘴一笑。
“这小子,下手还是这么省力。”
柳素娘却连呼吸都忘了,双手捂住唇,生怕自己出声响。
坑底的蒙面男人也抬起头,面巾后那双眼微微一凝。
他夹在指间的黑色石片翻了半圈,终究没有掷出。
千夫长察觉头顶风声,想收刀已经迟了。
叶无忌的脚尖,已经踩在了千夫长的刀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