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桩出咯吱声,根部泥土松动,可山石卡住根须,一时未断。
倒钩越勒越深。
血顺着粗腿往下淌,混进坑底泥水。
大鸟喉中怪叫变得低哑,仍用长喙去啄铁链。
铁链是精铁打成,外面还淬过油,喙尖啄上去只留下浅痕。
千夫长见它被困,胆气回了几分。
他抹去面上灰粉,又朝地上吐了一口,手中弯刀拖在身侧,刀尖划过石面。
“畜生,折了老子这么多人,国师竟然还要留你活口?”
他盯着大鸟头顶那块肉瘤,眼角抽动。
“老子今日剁了你的脑袋,回营再说是你撞死的。”
旁边一名蒙古兵喘着粗气,低声劝道,“千夫长,国师交代过,活的有用。”
千夫长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想替我拿主意?”
那人闭嘴,退开两步。
千夫长双手握刀,走到大鸟身前。
他没有靠得太近,先用刀尖试探,在大鸟喙前虚晃两下。
大鸟受伤后反应仍快,长喙横扫,差点咬住刀身。
千夫长避开半步,冷笑一声,绕到侧面。
他挑的位置十分刁钻。
大鸟双腿被缚,右翅压在泥里,左翅也有些僵硬,这个角度下,它很难用喙反击。
弯刀举起,刀锋对准大鸟颈根。
崖顶上。
洪七公把下面这一幕尽收眼底,手中半截竹棍在掌心转了半圈。
老叫花子行走江湖多年,见过西域毒师驯狼,也见过塞外猎人围熊。
这几条链子和药粉的搭配,算不得高明,却胜在狠准。
先坏双目,再锁旧伤,用人命换破绽。
蒙古军中能把江湖手段和军阵打法揉在一起的人,确有几分本事。
“这鸟丑是丑,骨头倒硬。中了石灰毒粉,又被锁了腿,还能拖死两人。”
洪七公低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金轮那番僧这趟下了本钱。铁网、麻药、倒钩链,件件都不是临时凑来的。他们早在山里吃过亏,今日是有备而来。”
叶无忌蹲在崖边,视线落在大鸟右腿关节。
那处羽毛稀疏,皮肉鼓起,旧伤结成硬块。
若只是寻常山禽,早该被毒粉和铁链耗垮。
可这只大鸟气血极盛,每次挣动,筋骨间都有沉闷劲力透出,连坑底的碎石都被震得滚动。
它守在此处多年,多半与剑冢相连。
独孤求败留下的东西,叶无忌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