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一声。
院内涌出四五十名家丁护院,个个手持梢棒钢刀,面露凶光。
这些家丁皆是红光满面,体格健壮,与城头那些饿得形销骨立的兵士,判若云泥。
“我倒要看看谁敢妄动!”
刘员外狞笑道,“不妨告诉尔等,老夫这宅子里的木头,皆是金丝楠木!一根栋梁,便抵得上尔等百条贱命!想拆?先问过我府中家丁的刀棒!”
众兵士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在城头以命相搏,这群肠肥脑满的蠹虫,却在此时为几根朽木与他们刀兵相向。
“何人在此喧哗?”
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
人群不自觉地分开一条通路。
叶无忌提着一柄刃口翻卷的弯刀,缓步踱来。他满身血污尚未干涸,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恍若刚从修罗地狱中踏出。
“叶……叶少侠……”
校尉见了来人,如同见到救星,连忙上前行礼。
刘员外见叶无忌这副修罗般的模样,心头亦是一凛,但转念念及自己的靠山,腰杆复又挺直。
“原来是叶少侠大驾光临。”
刘员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怎么?叶少侠也要学那强人行径,来拆我这良善人家的宅邸?”
叶无忌并未理会,只抬眼打量着刘府那朱漆高门与坚固院墙。
“这墙,是好青砖。”
叶无忌缓缓点头,“这门,也够厚重,滚下去能糜烂一片敌军。”
刘员外脸色骤变:“姓叶的,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只问你一句。”
叶无忌打断了他,目光如刀,直刺其面,“城若破了,你这府邸,这满屋的金丝楠木,还保得住吗?”
“哼,那便不劳叶少侠费心了。”
刘员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蒙古人也是人,只要价钱给得足,未尝不能商量。况且,我刘家在大都亦有产业……”
话音未落,四下里已是群情激愤。
“卖国奸贼!”
“原来是早已备好了退路!”
叶无忌笑了,那笑意却冷如冰霜。
“既是打算献城投降,这宅子留着,便是资敌。”
他话音刚落,身形已动。
手起。
刀落。
噗嗤一声!
那颗尚在盘算如何与蒙古人交易的痴肥头颅,应声滚落,直滚下台阶,停在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脚边。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那扇朱红大门上,显得触目惊心。
刹那间,四下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家丁护院,惊得手中兵刃当啷坠地,一个个俯首跪倒,抖如筛糠。
“都听好了。”
叶无忌一脚踢开那具无头尸,环视着周围惊魂未定的兵士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