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儿!”
他低吼着,额角抵着她的,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混着滚烫的泪,“木儿,告诉我,这不是梦……不是我的幻象……你再也不会丢下我……”
十年前京中芙蓉阁赛诗会上,她扮成国公府世子书童,才情惊艳,抱着他不撤手,哭着喊“钟旭!”
,像个弄丢了糖果的孩子。
御北岭的雪夜,她在山顶用灯语为他传递信号!可胜利后他在山中怎么也找不到她,就此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苍狼国战俘营的地牢里,他又看到了她的身影,几次生死边缘,总是她及时出现……
龙脊岭逃亡途中,两人心心相印,多少次面临生死不离不弃,相互扶持,那时,楚钰曾在心中誓,这就是他此生要用生命护着的人。
沁水河边,她为护八千大楚战俘逃离,孤身挡在敌军前,被敌军箭矢射落水中,他看着她如落叶飘进汹涌的河水中,来不及细想,只能跟着纵身一跃……
宁古塔的寒炕上,他摸着自己残废的腿,想得最多的是,她在哪里?会不会像以前无数次的突然出现,却只等到年复一年的大雪。
他总觉得自己是被命运诅咒的人,连拥有一丝温暖都要被夺走。
可就在他触碰到死亡的衣角时,她真的来了,如天神般将他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
从此,他再也不是那个被命运诅咒,任人宰割的人!
南木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可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恐惧与狂喜,那点疼突然就不算什么了。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指腹擦过他眼角滚落的泪。
她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用力按了按,“感觉到了吗?楚钰!我们有孩子了!”
楚钰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突然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却转而死死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颈窝,出困兽般的呜咽。
那不是哭泣,是积压了十年的嘶吼被硬生生憋在喉咙里,震得南木锁骨麻。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完了……”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浓重的鼻音。
“腿断了的时候,我想过死;被扔进宁古塔的时候,我也想过……可我不敢,我怕我死了,再也等不到你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双手捧着她的脸,指腹用力摩挲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怕这副残躯配不上你……”
南木的泪再一次因心痛滚落,她忽然明白了,这个曾意气风的少年,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个怕失去的孩子。
“楚钰,”
她主动凑上去,吻掉他眼角的泪,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南木,现在是你的妻,是圣旨赐婚的妻,你的腿好了,你的仇要报,你的家国要守——我都陪着你。”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开了楚钰所有的防线。
他猛地低头,这次的吻不再带着疯狂的掠夺,而是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
从她的眉骨到眼尾,从颤抖的唇到泛红的耳尖,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的吻熨贴过,带着泪的咸,血的腥,还有劫后余生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