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川心头急跳,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像是许多年前,他带着师弟们逃了早课,打算偷溜下山去玩,结果却被师尊当场抓包时那样。
因有外人在场,他连解释都不好解释。
那狐妖少年对赵如意很是亲昵,看向谢云川时却是横眉冷对,道:“我都听其他人说过你的事了,不许你再欺负小赵哥哥了。”
小赵……哥哥?
赵如意允他这样喊的?
谢云川听得一怔。
赵如意则是笑着看过来,伸手牵住他的衣袖,道:“我们先回房再说吧。”
在外人面前,总得装装样子。
谢云川便应了一声,将他拉回了屋内。快进房间时,身后还传来狐妖少年甜甜的嗓音:“小赵哥哥,有空再找我玩。”
这才认识多久,至于这么亲密么?
但是想到赵如意合欢宗宗主的身份,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关上房门后,谢云川先是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赵宗主,你的伤怎么样了?”
“啊……”
赵如意满不在乎道,“死不了。”
谢云川早料到他是这种态度了,又问:“方才那名狐妖……?”
“闲着没事,找他打探一些妖市的消息。”
赵如意在桌边坐下了,道,“也听说了我昏睡时发生的一些事。”
谢云川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禁面上一热,道:“我借用了那两名妖族的身份,但是不好解释赵宗主你身上的伤,为防旁人起疑,只好胡诌了几句……此是权宜之计,绝没有冒犯的意思。”
“嗯,权宜之计。”
赵如意将这几个字重复一遍,面上的表情叫人琢磨不透。
谢云川原以为他会生气的,结果这一副平静模样,反倒让人无所适从了。正如进入妖市前,赵如意说话的语气还冷漠得很,这会儿却又令人如沐春风了。或许对魔门宗主而言,喜怒无常才是正理吧。
谢云川想起他从妖市换来的那株灵草,忙取出来递了过去,道:“赵宗主肩上的伤一直未愈,这灵草或许对你的伤势有些帮助。”
“嗯。”
赵如意伸手接过了。
谢云川就说:“这株灵草有清毒治伤的效用,是……”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赵如意已经将那株灵草服下了。
“赵宗主,”
谢云川无奈道,“我的话还没说完,这灵草的名字……”
“有什么关系?”
赵如意说,“反正也吃不死人。”
他唇边沾了一点幽蓝色的汁液,犹如染上了胭脂一般,被他抬手轻轻拭去了。
谢云川不敢多看,匆匆转开了目光。他恰好瞥见了那一柄乌木剑,便将剑也还了回去,道:“物归原主。”
赵如意那只白骨手掌动了动,指骨拂过剑穗,问道:“你没用剑?”
谢云川直言道:“毕竟是魔门的剑。”
赵如意脸上没什么表情,点头道:“行。”
他袖子一扬,那柄剑就消失无踪了。
随后却又低声咳嗽起来。
谢云川不由得上前一步:“赵宗主?”
“没事,只是我这次伤得不轻,需要修养一些时日了。”
赵如意眉眼间仍透着病色,道,“在我伤愈前,恐怕都不能动用灵力了。”
这也在谢云川预料之中了,他认真分析道:“那就先在此好好养伤。不过这家客栈的老板有些古怪,恐怕已对我们的身份起疑了,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留得太久,最好每隔三天就换一家客栈投宿。”
安排这些事情,谢云川可说是得心应手。但他说了半天,却发现赵如意正……盯着他的脸走神。
嗯,跟他那些个师弟们,上早课时走神的样子一般无二。
谢云川轻咳一声:“赵宗主。”
“哦,”
赵如意回神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听了吗?就说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