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意深深看他一眼。
随后,那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重新阖上了。
谢云川低头看着他的睡颜,隔了一会儿,才惊觉自己竟一直握着赵如意的手。
他急忙松开了那只手,略一迟疑后,还是替赵如意压了压被角,然后走到桌边坐下了。
桌上的茶水早就放凉了,谢云川倒了一杯,一口气灌了下去。
他心头后知后觉地鼓噪起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方才为什么要应下那句话。赵如意在昏睡中认错了人,他不忍叫他伤心,那么一言不发也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
谢云川暗自反省了片刻,手一动,就碰触到了那柄乌木剑。赵如意先前将此剑托付给了他,他便一直没有离身。
此时在灯火下细看,只见那剑鞘上挂着一枚如意结样式的剑穗,虽然旧得褪了色,却是丝毫无损。
想必剑主十分爱惜了。
这样一柄连魔门宗主都忌惮的剑,谢云川当然想瞧一瞧它出剑时的风采,不过他可不敢妄动,只是抱着这剑守了一夜。
半夜时分,窗外又传来一些异响,时而狂风大作,时而人声鼎沸,如百鬼夜行一般。
谢云川默默运功调息,没过多久,那声音就自行消散了。
到得天光大亮时,日头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谢云川站起身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赵如意的伤势。结果赵如意仍在昏睡之中,非但肩上的伤没有好转,连那一只白骨手掌,相连的血肉也有些溃烂了。
像这等伤势,普通的伤药怕是无用了,须运转魔门功法才行。
在这一点上,谢云川自是帮不上忙了,要么去请大夫?
谢云川旋即想起,他们如今身在妖市。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在妖市交换到任何想要的东西,治伤的灵药……必然也有。
白日里坊市已开,倒是可以出去瞧瞧。
不过留赵如意一个人在客栈里,谢云川又不太放心。明知道像他这样的魔门宗主,经历过的险境不知凡几,但是……
谢云川思量一番后,还是决定折中一下。他咬破自己的手指,以自身精血为引,刻画了一个阵法。
这阵法用处不大,只是若有人闯进这个房间,他立刻就能心生感应。
收拾好一切后,谢云川这才下了楼。
客栈老板正在店里守着,那一双竖瞳看过来,问:“客人是要出门?”
“嗯,”
谢云川道,“出去走走。”
“你那位道侣呢?”
“昨夜累着他了,还在休息。”
谢云川的谎话越编越顺,“别去打搅他。”
客栈老板朝楼上望了一眼,说:“好,客人慢走。”
谢云川走出了客栈,仍感觉那道冰冷的视线在盯着他看。好在外面日头正烈,瞬间驱散了这种冰凉感。
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谢云川昨日为了赶上宵禁,一头扎进了一间客栈,这时才知他身处西市。此地多是一些私人小铺,还有一些直接在街上摆了摊子叫卖的,货品齐全、价格便宜,但是水深得很,极易上当受骗。
谢云川一家家铺子看过去,见多数是一些灵宝仙草、炼器材料,间或有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交易的条件也很宽松,可用灵石,也可用同等价值的宝物,甚至一些招牌上写着,专收幼童心肝、亲人血泪等,邪性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