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着卷过空旷的院落,将地上的积雪吹得四散飞扬。
紧闭的木质院门“吱呀”
一声,被一股巨大的蛮力粗暴地推了开来。
黄父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院子,他的眉毛和胡须上都挂满了白色的霜花。
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引着一个身形佝偻、步履蹒跚的老妇人。
老妇人看起来起码有八十岁的高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深蓝色盘扣棉袄。
她手里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黑色拐杖,每走一步,那拐杖戳在雪地上都会出沉闷的声响。
这人便是村里大名鼎鼎的出马弟子,黄婆婆。
黄婆婆的双眼虽然有些浑浊,但偶尔开合之间,却隐隐闪烁着一股异于常人的幽绿光芒。
她一走进小小的院落,空气中便似乎多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与腐朽的泥土气息。
黄婆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瞬间便锁定在了站在院子中央的黄莹莹身上。
她那满是褶皱的眉头,在一瞬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
字。
“黄婆婆,您快给瞧瞧,这丫头大清早的就说不疼了!”
黄父一边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低声下气地在前面引路,语气中充满了谦卑。
黄婆婆没有理会黄父,而是面色阴沉地加快了脚步。
她那枯槁如鸡爪般的手掌颤抖着抬起,有些急迫地向着黄莹莹的头顶摸去。
黄莹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黄婆婆那凌厉的眼神死死钉在了原地。
黄婆婆闭上双眼,在黄莹莹的身边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鼻子不断地在空气中耸动着。
她在捕捉那股原本应该浓郁无比的仙家炁机。
然而,除了清晨那冰冷的空气,她什么都没有闻到。
那道属于黄野大仙的、霸道而邪异的印记,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残留都没有留下。
黄婆婆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浑浊瞬间被一股极度的惊恐所取代。
她气得浑身抖,右手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糊涂啊!简直是糊涂透顶!”
黄婆婆指着黄莹莹,尖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破音。
“大事不好了啊!天塌了啊!”
“明明成为出马弟子是天大的造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还给破坏了哪?”
黄父和黄母听到这话,吓得膝盖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雪地里。
他们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生了。
黄婆婆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头,那一双透着绿芒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不远处的白方。
在这个小院里,唯一的变数,就只有这个气度不凡的外乡人。
“你个外乡人!你好大的胆子!”
黄婆婆指着白方,枯瘦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愤怒。
“你凭什么破坏了仙家留下的手段啊!”
“你以为你是在救她?你这是在害她!是在害黄莹莹一家!”
“你这是在害我们整个村子的人啊!”
黄婆婆的咆哮声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震落了院墙上厚厚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