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堃偏头看向归青芫:……周爷爷?
周满福光顾着高兴,并没有察觉归青芫的称呼有什么不对,“都说女大十八变,你小时候就水灵,没想到长大了那么漂亮。快和我进屋,家里准备了饭菜,你们一直没到,我们热了又热。”
听到这话,归青芫不太好意思,又不敢说自己吃过了,乖巧地跟着周老爷子进屋。
何红英看到归青芫时,直接愣住,“你是归青芫?归二钟的女儿?”
归青芫点头说是。
“这……”
何红英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是说女儿像爸爸,结果归青芫长那么漂亮?
周满福在一旁道,“归青芫像她妈妈,你没见过她妈妈所以不懂。来来来,快坐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让人准备了红烧肉,还有红烧带鱼,你快尝尝。”
他是打心眼里欢迎归青芫,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看着是个温软性格,这些年没有爸妈庇护,不知道吃多少苦头,光是这么一想,老爷子眼眶不由湿润。
何红英小声问怎么了。
“我一想到归青芫姐弟这些年受苦了,我心里难受。”
周满福擦了擦眼睛,“归青芫,以后我就喊你芫芫可以吗?”
归青芫羞涩地点点头,“可以的周爷爷,我奶奶也是这样喊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没起来?咱老归家做了啥孽,生了你这么个懒货。”
中气十足的叫骂,配着“砰砰砰”
的砸门声,如魔音入耳,归青芫皱着眉头,从床上艰难地坐了起来,一双眼睛涩涩睁开。
外面的天还泛着青,光线并不明亮,但足以将室内的简陋,照得一清二楚。
泥土地,破旧的木桌子,瘸腿的板凳,床头立着一个半新不旧的衣柜,连个梳妆台都没有,这就是她如今的房间,还没有原本的浴室大。
不,这还不算她的房间,严格意义上,这间房子并不是她一个人的。
还是这儿,回不去了。
归青芫无力地挠了一把头发。
门外的叫骂声又大了一个分贝,尖得刺耳,“睡睡睡,干脆睡死得了,活活不会干,工作工作找不到,我归家养你有什么用,真是个赔钱货”
归青芫眉心跳了跳,趿拉着布鞋下了床,一把拉开了门。
面前的老妇人个头不算高,头发发白,面容削瘦,眼袋下垂得厉害,整个人显得十分苍老,唯独一双眼睛闪着精光,一瞧就不好惹。
昨天穿来时,归青芫已经见过她,知道她是原身的奶奶,一个尖酸刻薄,不停欺压原身母女的人,原身性子胆小怯懦,有大半都归功于她的辱骂。
对待这样一个老太太,委实做不到尊老爱幼,归青芫心情烦躁,没忍住怼了一句,“一口一个赔钱货,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个带把的。男孩就天生金贵,女孩就活该你作践?”
“你。”
田桂凤被气得倒仰,顿时破口大骂,“哎呦喂,你个小孽障,果然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去城里一趟,别的没学会,反倒学会了顶嘴,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着扬起了手,粗糙的大掌朝归青芫扇来。
原身没少挨她的打,每次被打,躲都不敢躲,只能麻木地承受,手臂上至今还有一块疤,是六岁那年刷碗时,不小心摔碎一个,被田桂凤拿铁钳戳出来的。
归青芫也有奶奶,奶奶几乎将她当成了心肝宝贝,什么好吃的,都会留给她。就算知道有重男轻女的人,她也没想过,世上有这么狠毒的祖母。
就因为原身是女娃,没及时找到工作,就要一次次受她欺辱,被她打骂?
归青芫心潮起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平日的她,总怯生生的,连句话都不敢说,被打了,也只会缩成一团,默默掉眼泪,哭都不敢哭,此刻,她眼带愤怒,苍白的小脸一堃,还挺唬人。
田桂凤愣了一下,莫名觉得怵,不自觉后退一步,反应过来,老脸一红。
看着周老爷子给她夹菜,赶忙道,“够了够了,我……我其实……”
没等归青芫说完,周满福打断道,“看你瘦的,一看平常就没好好吃饭。芫芫,你受苦了,这里以后就是你家,你和老二的婚事我做主,明天就让你们去打结婚报告!”
老爷子恨不得儿子快点结婚,他刚说完,边上的爱人岔开话题,问起归青芫怎么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都挺好的。”
归青芫知道老人家都喜欢听话懂事的,至于小偷的事并没有说,因为已经解决了。
只是碗里的饭实在多,她悄悄地往周齐堃那瞥了一眼,奇怪,他怎么不反对?
吃过饭后,何红英带归青芫上楼看卧室,她没想到归青芫能长得那么好,光看长相,她是满意的。就是儿子从头到尾都不吭声,这是看不上人姑娘?
何红英希望儿子幸福,所以结婚报告的事,她特意道,“今天你周伯伯看到你太高兴,有些话说得太快。不过结婚是大事,你和老二应该先了解了解,你说是不是?”
“其实我……”
回屋后,归青芫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鸡蛋来,这是原身她娘出门前,偷偷塞给她的,让她补身体。
家里条件不算好,这么一个鸡蛋,都是王月勤费尽心思换来的。
归青芫只喜欢炒蛋,直到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她才剥开咬了一口,一连两天没吃好,不爱的煮鸡蛋都吃出一股香甜来。
吃完鸡蛋,她去了灶房。灶t房在东边,小小的一间,房内除了灶台,也就一张切菜的桌子,一个装水的大水缸,同样简陋。
怕老太太看到鸡蛋壳又闹事。归青芫将壳丢到了灶膛里,好在有原主的记忆,知道怎么点火,她拿起火柴,笨手笨脚地点着了麦秸秆。
火苗蹿起时,归青芫又往锅里加了点水,打算趁其他人不在,烧点水,洗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