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二儿子喊到书房,深吸一口气,“志远不声不响地跑去戍边,这事连我都没惊动,想来有你大嫂从中帮忙。我周满福这辈子一口唾沫一颗钉,志远的事我以后再找他算账,但归家姑娘来了江城,你得顶上,不能丢了咱老周家的脸,让我们失信于人。”
收到归家的信后,周满福当即找到大孙子,结果大孙子死活不同意,不仅悄悄跑去戍边,还留下纸条,写着他绝不屈服,如果非要报恩,让他二叔顶替也一样。
周齐堃浓眉轻抬,“爸,拿我顶包,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你都老大不小了,别家小子二十六都生两三个娃,你却光棍一条,我和你妈,得被你活生生气死!”
周满福的态度不容拒绝,“我告诉你,有了志远的前车之鉴,你哪里都跑不掉。我已经给归家寄信,等归家姑娘来了,就给你当媳妇!”
小儿子哪哪都好,就是眼光太高,介绍了一个又一个,要么嫌弃没文化,要么挑长相,愁得他夜里想到都睡不着。
周齐堃不以为意地扯起薄唇,老爷子要拿他的婚姻幸福报恩,周志远能跑,他也有他的手段。
要他妥协?
做梦!
归青芫心间微松,吐出一口气。她想,幸好,这才是她熟悉认识的周齐堃。
周齐堃本以为还要和归青芫再周旋一会儿,他早早就把借口想好了。可令他始料未及的,归青芫今天并没推脱,便直接上车了。
自行车穿过宁和静谧的夜间小路。周齐堃车子骑得很缓,醇厚声音从前方传来,“今晚做豆角红烧肉,吃么?”
归青芫唇角不自觉翘起,觉得心间软软的。归青芫听出来这是周齐堃在问她回不回家。
但她并没回答。
周齐堃清了清嗓子,又问:“你针法还没学完啊?”
这是点她呢,那意思好像在问,你还在生气啊?
归青芫手不自觉绞着衣角,仗着周齐堃看不见后边,唇角止不住往上翘。
她抿唇问:“你买的是扁豆角吗?”
自行车骑得很慢,听见她问话,周齐堃眉眼柔和“嗯”
了声,又反问:“你不一直吃这种?”
归青芫手缓缓揪住周齐堃衣角,她缓缓开口说:“那……我吃吧。”
自行车缓缓前行,偶有沙沙的柔和风声。
柔和的风吹过腰间,吹过发梢,吹拂过她脸庞。
微风夹杂傍晚余温,推着两人一同缓缓前行,好似没有尽头。
第39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柔和的风蓦然变得有力,归青芫被吹得发尾乱飞,怎么都压不住。
归青芫下意识把小脸凑得离周齐堃宽厚背部近了点,但并没贴紧,还留了点距离。
临时的庇护所得以安宁。
风陡然而至又逐渐散去。
归青芫抬眼看着他宽厚的后背,小嘴微张,却并没发出声。见归青芫半天没说话,他又缓缓开口,“怎么了?”
听着周齐堃接踵而来的熟悉低沉磁性声音,归青芫心间又踏实几分。
归青芫没作应答。
她闭上杏眸,把头抵在周齐堃背上,也跟着笑了一下,这才回答:“没事。”
飘忽间,归青芫觉得周齐堃变得比之前更加主动。
不仅是话语,还有行动。
更确切来说,变得好说话了,周齐堃变得更加尊重自己,愿意给自己空间。从这次闹矛盾便能看出,他一直在应着自己情绪,主动迁就配合自己,愿意给自己独处思考的空间。
“小周啊,你们怎么回事?孩子不听话好好教,咱可不兴打孩子那套啊。”
一道中年男人着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归青芫不知道是谁。
不过周齐堃面上霎时露出尴尬的表情,他轻咳一声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郭师政委,你误会了,是孩子自己摔疼了。”
他的话音落下,一个身材同样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归青芫朝他笑笑,又回过头,趁大宝的注意力在对方身上,手快速抓住他的胳膊。
只听闻“咔嚓”
一声,众人都怔了下,大宝则被那尖锐的疼痛与可怖的声音刺激得又是一声惨叫。
归青芫嘴角抽了抽,伸手捂住耳朵,“行了,不要再嚎了,你试试动一下你的手,不然就真的断了。”
她故意吓唬他。
大宝果然经不住吓,声音骤然停歇,抽噎一时停不下来,“我、我不要手断。”
归青芫手抚上他的头,声音放缓,“没有断,我给你接好了,你动一动试试看。”
“呜呜……我不敢。”
大宝又委屈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