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那你可亏了,巴黎的物价可比香港贵多了。杜邦开玩笑道,随后招手让侍者开了一瓶波尔多红酒。
两人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彼此的近况。
杜邦说他最近刚帮一个沙特客户在蔚蓝海岸买了一套别墅,赚了一笔可观的佣金。
张德明则说自己现在在帮一个香港的年轻企业家做欧洲市场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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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企业家?杜邦挑了挑眉。
“有多年轻?”
很年轻。张德明含糊地带过,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正题。
“对了,皮埃尔,我这次来巴黎,其实对一件事很感兴趣——卡地亚。你怎么看这个品牌现在的状况?”
杜邦正端着酒杯往嘴里送,听到卡地亚三个字,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卡地亚?你怎么突然对卡地亚感兴趣了?”
随便问问。张德明耸了耸肩。
“客户可能有意向在欧洲投资一些奢侈品牌,卡地亚是选项之一。我想先听听你这个本地通的意见。”
杜邦沉默了几秒,用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德明,既然你是老朋友,我就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但有些话,出了这张桌子,你不能说是我说的。”
“当然。”
杜邦点了点头,沉声道:“卡地亚现在的情况,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外强中干。
表面上你看它的门店还是那么气派,橱窗还是那么漂亮,产品还是那么精致,但内里已经快被掏空了。”
怎么说?张德明追问。
杜邦竖起一根手指。
“卡地亚最缺的就是钱。约瑟夫·卡努伊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一些。”
卡努伊是个有魄力的人,这一点我承认。
他在七十年代把四分五裂的卡地亚重新拼了回来,光凭这一点,在法国商界就够他吹一辈子的。
但问题是,他拼回来靠的不是自己的钱,是借来的钱。杜邦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屑。
“银行贷款、发行债券、引入私募,能用的杠杆他全用了。
我有一个朋友在里昂信贷银行工作,他跟我透露过,卡地亚目前的银行贷款总额大概在四到五亿法郎左右,每年的利息负担就将近四千万法郎。
你知道卡地亚去年的净利润是多少吗?”
张德明摇了摇头。
不到两千万法郎。杜邦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也就是说,卡地亚一年辛辛苦苦赚的钱,连利息都覆盖不了。
这还不算债券的利息和运营成本。
你觉得这样的财务状况,能撑多久?”
张德明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四到五亿法郎的银行贷款,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那卡努伊有没有在找新的投资人?张德明问道。
杜邦苦笑了一下:“他何止是在找,简直是四处求人。
去年在瑞士的达沃斯论坛上,我亲眼看到卡努伊跟好几个美国投资人套近乎,那个姿态,怎么说呢……
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百年品牌的掌舵人,倒像是一个到处找钱的创业者。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确实不容易,背着这么大的债务包袱,换谁都得低头。”
张德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卡地亚的股东结构你现在了解多少?哪些人手里有股权,股权比例大概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