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生了杂乱,虞清念手指和季风的不小心按到了同一处,音乐出现失误暂停。
错乱的音符让虞清念回到了现实,他盯着二人相贴的手指,现自己的内心在这一刻毫无波澜。
他已经远离那个夏天,连同让他心动的一切都不复从前。
钢琴声再一次响起,他和季风弹完了整流浪者,门口突然响起掌声,虞清念转头看去,竟然是陆诏。
他穿着今天早上那身衣服,黑色的长款大衣挺阔有型,深蓝色的条纹领带衬得人端正严肃,他站在门口朝虞清念招了招手,面露温和笑容。
虞清念站起来,朝陆诏身边走去,被温暖的手心摸了摸头顶。
“念念真棒。”
陆诏低头看着他,“练了那么短时间就配合那么好。”
季风看见虞清念走到另一个男人身边,竟然还被摸头了,那张仰起的脸上他从没见过的笑容让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安全。
“清念!你的手机。”
他拿着虞清念的手机快朝门口走去,望向陆诏的眼神充满了敌意,站在虞清念身后不前进也没退回,只是抓住了他的衣角。
陆诏的眼神缓慢移动到这个人身上,还没等他开口,就有护士过来叫了几个需要去上康复课的患者,季风也在其中。
虞清念握住陆诏的手臂往前避开季风的接触,他生怕被陆诏看出自己和季风的关系,只是疯狂给他使眼色,直到对方被护士带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刚刚我喝了护士的梨汤,你想不想喝,我去给你要一杯?”
虞清念挎住陆诏的胳膊,嘴边出现一个小酒窝。
陆诏摇了摇头,跟他一起朝活动室外面走,今天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病房楼前有一棵特别大的银杏树,层层叠叠的银杏叶已经全变成了金黄,被风一吹,像是风铃一般晃动,阳光照在上面也变换着深浅,簌簌的金色像是活过来一般。
虞清念面朝向陆诏往后退着走,每一步都让阳光照在他脸上的光影不断变化,背后的金色银杏把他衬得眼睛明亮,他弯腰拾起一片掉落的叶子举在自己眼睛前,问:“今天给疗养院捐了什么东西呀?”
陆诏看向他另一只眼睛,“常用物品,还设立了一个基金,为需要长时间康养又负担不起的家庭提供帮助,减轻一些压力。”
虞清念把手里的银杏叶整理平整,踩在树叶堆上出稀碎的声音,“人家都说无奸不商,但我觉得你不是。”
陆诏也踩上金黄色的落叶堆,“做生意需要好名声,独自赚钱走不长远,惠及民众是手段,不是目的。”
“你跟他们不一样。”
虞清念转过身看向陆诏,“有些人的手段只是表面功夫,而你的能为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在这个角度上,你是君子。”
少年在围着银杏树的窄窄路沿石上走独木桥,一边说话一边晃来晃去保持平衡,本来就不稳,结果被陆诏拉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拽,他就歪倒在了男人怀里。
陆诏搂着他轻笑一声:“君子坐怀不乱,我目前好像还做不到。”
如果世间的事都能用“论迹不论心”
来解释,那会变得简单的多,可惜人是复杂的,往往言不由衷、言行不一,往往求的就是那一颗真心。
虞清念被他抱着亲了一下脸颊,往前面张望了一下,现没人看见,但还是红了耳根,推着他的胸膛说:“在外面有人呢,被看见怎么办。”
“怕被谁看见?”
陆诏低声问,压下来的声音更加磁性,贴着少年的耳根响起,“我很见不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