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公司准备了些东西,跟疗养院谈好了捐给他们,今天我和你一起去。”
陆诏拿勺子在碗里搅动,喝了一口粥平静说。
虞清念瞪大了眼睛,原本去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啊?”
了一声。
“为什么…那么突然?”
他眉头微皱,看见陆诏在观察自己,连忙稳住表情,“不过你不忙吗?这种事情也要亲自去呀。”
陆诏拿起纸擦了擦他嘴角,“就只许念念去关爱病人,我不能去献爱心了?”
虞清念摇了摇头,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为什么会那么巧呢?况且季风还在那里,该不会……他默默拿上口罩,在下车的前一刻戴在自己脸上。
疑惑和不安在他们乘车到疗养院门口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医院院长热情地在门口迎接,和陆诏握手表达了感谢,他好像的确是真的有事情才来的。
“念念你有事先去忙,等结束给我打电话。”
陆诏轻声对他说完,一大群人簇拥着陆诏就要去参观病房,根本没有人理全身上下全副武装挡住脸的虞清念。
今天天气很晴朗,他的同学们已经在一楼大厅的活动室准备好了,轻柔悦耳的音乐声伴随着小游戏,时间很快过去。虞清念低头跟旁边的奶奶笑道:“今天的合作很完美,他们都说我们可以组合出道了。”
坐在观众席里的男生突然跑上来拉住了虞清念的手,把他朝旁边人少的地方拽去。
“医生说我恢复的不错,我感觉我也能和你一起弹琴。”
季风恢复了一些,不再是那个瘦削一吹就倒的样子,虞清念被宽大的手抓住时,竟然都甩不开,但他没有察觉到这个过重的力道,只是抬起眼睛一脸惊喜,“真的!你还记得怎么弹吗?”
如果这些记忆能恢复的话,说不定可以顺利通过入学考试继续上学。
当初车祸之后季风在s大保留了学籍,没有被退学,虞清念去找招生办的老师问过,他只要能通过一个入学考试,就不用重新参加高考,进入学校后就可以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季风点点头,看虞清念的眼神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你为什么不能一来就找我呢?我想你的时候想给你打电话,但不知道你的号码。”
季风坐在琴凳上,望着眼前的黑白琴键,脑中像是打通了什么关窍,但还是抓着虞清念的手没有放开。
虞清念眨了下眼睛,用力抽出手指放在钢琴上,转移开了话题,“你还记得哪一?流浪者记得吗?”
那是他们两个高中的时候一起比赛弹的曲子。
他拿着手机找谱子,但被季风抢了过去。
季风在他的电话簿里存了个号码,又把手机递给他,“希望你有空的时候能打给我,我一个人真的很孤单。”
他手指抬起按下琴键,语气依旧温和:“直接来吧,我记得谱。”
“你以后能不能别没经过我允许随便动我的东西?”
虞清念捏着手机语气冰冷,垂下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冷着脸的样子是季风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指,拉住虞清念的袖口说:“对不起,你别生气…不打给我也没关系…”
虞清念看着季风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膨胀的气球突然又被戳破了,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跟一个心智还没恢复的小孩子计较什么呢?又不是季风自己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的脾气真的被陆诏惯的越来越坏了。
风从窗外吹来,吹起虞清念的刘海,他和季风同时按下琴键,舒伯特的曲子在两双手底下倾泻而出,并肩坐在琴凳上的两个人一如几年之前配合得当,完美地像是一个人弹的。
虞清念低头看着黑白琴键,感受着微风吹来的方向,突然有一种错觉,好像他这几年的经历全都像一场梦,他明明就还在上高中,明明就在和温柔的班长在下课后的琴房练习这下周就要比赛的曲子,他有一个普通不太完美的家,有着不爱说话有些严厉的父亲,会做他爱吃的菜的鼓励关心他的母亲,他担心的无非就是课业、钢琴、和同学的人际关系。
暗生情愫的初恋青涩,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婉转,隐藏在心头若隐若现,弹琴时不小心手指接触后,两个人都会脸红很久,但他们什么都没说,只约定高考后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