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念眼前因为泪水一片模糊,他边哭边想,原来真的是陆诏,起不起诉、他进不进监狱就是一句话的事,惹陆诏不高兴了,自己就岌岌可危,让他高兴了,自己就什么都有。
他的命运不看天,全看陆诏心情。
香气扑鼻的油烫鸭被陆诏夹着送到虞清念嘴里,以前他可以一口气吃掉半只鸭,但今天,才吃了两块,虞清念就失去了胃口。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如果问出口,付飞帮他的事就会暴露,他不想连累付飞。
虞清念靠在陆诏身前,脸上还带着泪痕,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陆诏放下筷子,捧住他的脸,“当然喜欢。”
虞清念扯了扯嘴角,可是你的喜欢,为什么是这样的?一面是火,一面是冰,阴晴不定。
“陆诏,有没有人说过你像精神病。”
他往下躺倒在男人的大腿上,像是谈论天气一般平静问出这句话。
陆诏顿了几秒,指头对着少年露出的小酒窝戳了戳,同样平静开口:“有。”
虞清念看他一向正经,竟然也会信口开河了,突然破涕为笑,躺在男人腿上笑得滚来滚去,“谁啊?医生吗?哈哈哈哈看来我有做医生的潜质哎!”
“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陆诏捏着他的脸颊,语气微沉。
虞清念偷偷观察他的脸色,鼓起脸来收敛笑容,然后忍不住又“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开开合合的嘴唇被含住,笑声和话语都被堵在玫瑰花味的吻中。
第29章
最近虞清念学校有个社会实践作业,他们小组和一个国外的芭蕾舞团合作,帮舞剧配乐伴奏,完成一场融合性演出。
学校很重视,因为这个芭蕾舞团来头不小,团长是著名的芭蕾舞表演艺术家,年轻时在国内国外拿过不少奖项,而且也是s大毕业的,所以虞清念作为这个小组的组长,被老师格外叮嘱,说一定要好好准备,配合好舞团的演出,千万不能出岔子。
今天是正式演出的日子,虞清念起了个大早,裹了件咖啡色的长款风衣,领子和袖口的格子衬衫翻出来一截,脸很稚嫩但身上的气质却令人不容忽视,他手里拿着杯热拿铁就步入剧场,周围的不同专业的同学都在跟他打招呼。
关于芭蕾舞团那边,一直是副团长负责和他们对接,之前排练过很多次,一次比一次精益求精,因为跳舞的也都是在读学生,他们这场演出算是中外艺术生的合作作业汇报。
今天是虞清念第一次见到团长本人,是很有气质的一位女士,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沉淀的韵味,修长的脖子、挺拔的身姿,以及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很有人们心中舞蹈家的样子。
在这样一位气场强大的女士面前,音乐学院的各位学生也不想丢脸,配合着舞蹈剧情,不同种类的乐器和谐演奏,听觉和视觉里都是美妙的感受,但等到第三幕演员上场的时候,后面幕布突然不能下降了,卡在半空一动不动,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演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这时候道具出问题,结果可能是致命性的舞台事故。
副团长在联系场控,场控联系维修人员,过了几分钟才从对讲机里说,懂这些设备的专业人员今天早上出车祸摔断了腿,没办法及时赶来,但是找别的人又需要时间,剧院的位置太偏,他们正在加急找人过来,要他们等一等。
“我们能等,观众可以等吗?你们怎么做的事情?”
副团长脸都气红了,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坏掉的背景幕布上,面面相觑。
他们是天子骄子,平常都是在聚光灯下展示自己的才能,谁管过幕后这些琐碎的活,但本次演出的整体规划,是莫林团长的芭蕾舞团和s大音乐系小组学生全权负责的,没有经验所以出了问题就没有可依赖的路径解决。
s大音乐学院院长见状想上前帮忙,被莫林女士拉住了。
教师只是指导,学生作业就是学生作业,如果老师插手,那就失去独立社会实践的意义了。
虞清念一声不响走到后台寻找着幕布的的操作台,检查了一下线路情况,关闭电源又重启,依然没有反应,他仰头看着幕布,问副团长有没有梯子。
“虞同学,你、你会修吗?”
他连忙叫人搬来梯子,这时候离演出只有不到三十分钟了,虽然虞清念看起来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从外面的最新款风衣到里面一尘不染的格子衬衫,都不像是会修幕布的样子,但时间紧迫,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虞清念把外套脱了,袖子挽起,说话很直接:“别废话了,帮我把梯子扶好。”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身手竟然是矫健的,他两三下登上高处,拿着扳手检查幕布滑轮轨道,幸好只是卡住了,不是没办法解决的问题。虞清念三下五除二把轨道恢复原位,冲着底下的同学喊:“把开关打开试试。”
第三幕月光笼罩的湖面通过宽大的幕布投射在背景上,终于重新把宁静送回每一位表演人员的心中。
吹萨克斯的一个男生之前总是看不上虞清念有钱臭显摆,因为差一点当上组长后来又被虞清念反的事,心里郁闷,明里暗里跟他较劲,但这次却第一个吹了声口哨,冲着他喊:“牛!”
虞清念在一片赞叹声中从梯子上下来,又去忙别的事了,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丝毫没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
他高中毕业暑假的时候去演奏厅当过场工,这些事情早就干熟了,当时他刚刚卖掉自己的琴,觉得以后肯定没有在演奏厅弹琴的机会了,所以才来当场工,借着机会再看一眼钢琴,看一眼自己无法实现的梦。
对钢琴家来说,手指是最重要的,但如果活着都费劲、吃饱都难的时候,修电路、搬设备…这些危险的活儿他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毕竟人不能靠音乐和艺术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