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连我这个当事人都纠结不定,袁淇淇已经帮了我这么多,这次来就是特意道谢的,哪儿还好意思再让她想什么别的。
我当即转移话题:“别说我了,你这段时间怎么样?”
袁淇淇“啊”
了一声,“还好啊,我下周要飞米兰看秀了。”
我点点头:“恭喜,留在这吃个晚餐吧,等你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度个假。”
袁淇淇努努下巴:“那他呢?”
我思索良久,迟迟给不出答案,袁淇淇说,那就先别想了。
第9o章
是先别想,不是不想。
生活进入了一个诡异的中间地带,我时常梦见过去的事,梦见何齐焕在空中孤立无援的身体,房间里的光在不断消逝,座钟走表的哒哒声,两秒一摆。
我从未进入那个房间,如今却觉得从未走出那里。
严卿的婚礼如约举行,再也没有人会主动谈起何齐焕的名字。我回过何家一次,宅里阴森森的,书房大门紧闭,我站在面前不敢推开。
我不敢看,我不知道房间里的是什么,是小时候孤零零跪到夜半三更,膝盖淤紫的我;还是手脚下垂,死不瞑目的何齐焕?
小说里似乎并没描写太多主角报仇雪恨后的故事。就像王子公主总以婚礼收束全文一样,其后大篇幅的空白无人填补,久而久之也就被人习惯性轻描淡写地一笔掠过了。
故事都讲完了还有什么意思?仇报了,爽嘛,婚结了,美嘛。人生两大乐事罢了,有什么好写的呢?人们爱看的是愤愤难平之事,幸福的话小点声就行。
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我躺在床上,因为感冒呼吸不畅,偶尔会幻听到座钟走表的声音,但撑着身坐起来,什么都没有,我走出房间,走进书房,秦阙抬起头,用眼神询问我有什么事。
“啊,抱歉,抱歉,我听错了。。。。。。”
秦阙合上电脑,招呼我过去。我想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他一把将椅子扯偏,一定要我坐在他腿上。我和他僵持了几分钟,最终把椅子挪正了。
“听错?”
我扶着额头,觉得因为自己这点小事打扰他办公十分羞愧:“总是听见钟表的声音。”
“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了?”
我惊异于秦阙敏锐的洞察力,一时紧张得结巴起来:“。。。。。。啊就是之前小时候的,呃。”
秦阙没说话,也不出声催我,我先前面对沉默总手足无措,但现在反而能在属于他的沉默里审慎思考,觉得十分安心。
“小时候何齐焕踢碎了座钟,污蔑是我干的。何兆行罚我跪在那座钟前好久,”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重复道,“好久好久。”
秦阙说不出话,我看见他的手动了一下,我期冀地等着他开口,他始终没说,只是张开双臂示意我抱上来。
“我,我先。。。。。。”
我深吸一口气,咳嗽几下,“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