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家无良媒体真是为了流量什么都不管了,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整治一下他们。”
“你放心”
三个字的意味有些模糊,他说的时候似有若无地瞥了我一眼,但身体仍然面向秦阙。
我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要是秦阙在意,这些媒体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报道他?沉默就是表态,当年我和他结婚这种事都没被爆出来,怎么轮到这种花边新闻就通稿满天飞。
想着,我心里越不是滋味,扶着桌面站起身:“我去一下卫生间。”
我捧着清水洗了把脸,明明都决定要离开了,可秦阙一露面和别人有些瓜葛,我就止不住地难过,这股莫名其妙且站不住脚的占有欲到底因何而来,我就真有这么下贱,当真逃不了他了?
我需要时间重新审视自己,于是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抖了两下才点燃,我深吸一口,烟雾从肺里过了一遍,被我不怎么熟练地吐出来,我夹着烟抽了两口,突然感觉很恶心,于是打开水龙头,将烟头泡灭。
我怕秦阙,一直都怕。我怕他不高兴,怕他生我气,怕他看到我不堪的一面对我更加厌恶,想让他看我、摸我他也做了,那天晚上我看着他黑暗里堪称情深意重的眼睛,心脏有短暂的错拍,那刚被泵出来的热血直冲大脑,我一边怕,一边希望他说些什么出来。
我二十多岁,之前的任何一次离开都不会有人挂怀,原本我还心存侥幸,以为杨莉红是真心惦记我的,结果也就是那样。现在我又决定走了,终于有人哭着找过来,把接吻当成鞭笞身体与灵魂的手段,往死里罚我,秦阙肚子里是有我的吧。
可当下我又犹豫了,捏着吸满水软趴趴的滤嘴,将它狠狠捏扁。
我猜想秦阙也是摇摆不定的,他是觉得我这种货色不能甩他,还是一时间不太习惯身边少了个狗皮膏药,想慢慢戒断我?
又开始喘不上气。如果把原来的处境划作一个怪圈,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刚往外迈了一步,回头却现这怪圈如影随形,竟然有了要一辈子笼罩我的预兆。
还是后者更合理,我抵着额头,秦阙哪里是喜欢我呢,真是自欺欺人。
何事玉,你没见过秦阙爱别人的样子吗?
这个想法一出,我立刻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是啊,我又不是没见过他喜欢何齐焕的样子。
喜欢是有浓度的,它不是戳在结婚证上的章,有就是有,没有就真的没了,感情不一样,不讲章程礼法轻重缓急。可能秦阙是有点喜欢我,可那又怎么样呢?这点浓度的喜欢,也仅仅能支持他看向我寥寥几次,我又在暗自期待什么?
不知不觉,我已然碾灭了五支烟头,头脑昏沉地推门而出,正好与迎面走来的秦阙撞个满怀。
“去哪里了。”
我怕他闻到身上的烟味,立马后退两步:“肚子不太舒服。”
“带你去医院。”
我摇头如拨浪鼓:“已经不疼了,程、程先生呢?”
秦阙语气沉了点:“走了。”
我黯然地点头:“这样啊。”
秦阙抬起手要拉我,我眼尖地现他手上戴着那枚我送给他的戒指,一时哑然,眼眶起酸来:“怎么戴着这个。”
秦阙轻哼一声:“怎么。”
“影响不太好吧。”
他不介意吗。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是因为觉得听感有阴阳怪气的成分在。
“有什么影响。”
我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就是当初随便买的,也不是什么大牌子,戴它干什么。”
秦阙跟着我慢慢往外走,我以为他认可了我的话,谁知快要走到门口时,秦阙突然说:
“虚荣也挺好的。”
我脚步一停诧异地看向他,秦阙面不改色,步子都没乱。我知道他在说什么,兀自品了一下这话的意思,似乎有道歉的意味。
“这。。。。。。”
我笑了笑,不知道要怎么说,“不好,这有什么好的。”
后面我弱弱地说了句不想去商场,秦阙也没再强迫我,而是跟着我去市添了些日用品,开车送我到楼下,我不好意思赶客,东西都是他一早付了钱的,拿人手短,秦阙最终还是跟我进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