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继续将西兰花蘸进罗勒酱,没什么感情地放进嘴里咀嚼。
那佣人正干着活,刚把地板拖了一半,只听门口咚咚两声,秦阙拎起手腕叩了两下门板,脸色说不出的怪异,似乎卧室里有什么需要镇压的洪水猛兽,再待一秒人就会被生吞活剥。
“出去。”
佣人吓得一哆嗦,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惴惴不安地瞥了秦阙一眼,拎上工具低着头从门旁快步挪了出去。
等房间门被轻轻合上,房间里的光源只剩下云雨间施舍的暗光,再没有其他声音,秦阙融在被一斩两半的黑暗里,足下生根,半天才提踝步至桌前,指腹从桌沿蹭起,再拎起那本《李尔王》,坐在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翻。
旁侧空白的位置零零散散地落着字迹,有的青涩郑重,顿笔明显,往下一些的看起来就舒展些,偶有连笔。
在看到爱德蒙登场,那个阴险的私生子在台上高谈阔论自己扭曲的价值观时,秦阙捻着书页的手无端停住了,他记起何事玉捂着肚子,满脸讨好放大的笑容,苍白隐晦地挽尊,身上飘来血腥和皂香,矛盾的味道,同样尖锐。混乱地缠在一起,像阴雨天没晾干的地板,慢慢变得腥气。
也不是所有私生子都这样。他说。
就在这一刻,秦阙泌出一股挫败。
挫败?
他猛站起身,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触底反弹,终于意识到这几天的失常。他的人生不该有这两个字,他不会挫败,他不能挫败,何事玉找到去处了,他就被锢在原地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那么就一辈子别再联系。
何事玉有什么优点?
秦阙绷起青筋的手挠上颈侧,眉眼间阴郁烦闷,一口气在肺里撞了一圈,浑浊地叹出来。
没什么优点。
缺点呢?
他拉开窗户,细碎冰冷的雨点溅进衣领,皮肤上传来的的刺激让秦阙清醒不少,他正要现在把事情想清楚,然后回到正轨。
他撑着窗沿,任由半边身子都淋了雨,结果是一片空白。
何事玉是个怎样的人?
应该是虚荣,懦弱、谄媚、但。。。。。。
秦阙扣上窗子,神经像被几根蠕动的软虫缠成一团,轻易难以解离。
但这是一个得不出答案的问题,话到嘴边,没法拍板定案,他是吗?按理说是。
一低头,书桌的抽屉被自己撞得出来了点,他顺手拉开,现里头躺着两张纸。
第一张带着熟悉的题头。
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第二张。
他捻开纸页,长久地静默。
雨没停,夏天前的最后一场暴雨,下了48个小时。
秦阙将文件往桌上一丢。
“再说一遍。”
秘书胆战心惊,秦阙动一下他哆嗦一下,抖若糠筛。
调来的监控显示何事玉失踪当日从幸福小区大门进入,半小时后折返回秦宅,半小时后再次离开,未搭乘交通工具。
“老、老板。。。。。。那一片太偏了,再加上这几天突暴雨,沿海地区风更大,关键路口的几个摄像头还在抢修。。。。。。已经立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