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阙搁下餐刀,晾了这话很久,久到厨师额角都开始汗,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等人回来再做一碗。”
厨师“诶”
了声,又吞吞吐吐地半天说不出话。
“就是。。。。。。先生,何先生和我说了好几回,说吃腻了,菜谱是您定的我也不敢擅自换菜,这。。。。。。”
“不是让你加牛奶或椰乳?”
厨师更是紧张:“这。。。。。。何先生说还是吃腻了。。。。。。”
秦阙切碎一朵西兰花,面无表情。
“我稍后给你新菜谱。”
第四天,秦阙路过何事玉卧室前,多停了两秒。
在实验室里打开那个很久没有弹出消息的对话框,秦阙有些烦闷,连带着看濒死的兔子都有些不顺眼。
晚上,他遣走所有佣人,坐在沙上将一部198o年的影片看完,犹豫很久,在片尾曲的钢琴调里拨通何事玉的号码。
已关机。
秦阙将手机随手一丢,就这么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被抛弃的诡异感觉。
他们之间,究竟是谁要抛弃谁?
他眉头紧锁,心里郁结难泄,将那个号码拉进黑名单,睡前又拉了出来。
第6o章认不认识
第五天,秦阙在家休息,醒来时阴雨连绵,云层厚得密不透光,他有点感冒,粘稠的空气从缝隙里涌入房间,这样的劲头,似乎要把一切都打湿捏散,然后拼出一份遗书。
他打开手机,除了几条工作消息,没有别的。
秦阙对着屏幕停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下床,穿衣,洗漱。
他的事与我无关。
第三次路过何事玉卧室时,秦阙站了足足十秒。
人生命中都有一个最重要的人,关系有亲疏远近,感情也有薄厚不均,看来何事玉是找到了更重要的人,以至于原本的世界,都是可以随手匆匆舍弃的了。
秦阙眉宇一蹙,下一秒推开了何事玉卧室的门。
什么都没少。
窗外树枝在风雨里,鸟惊水落,凄冷地飘摇。
拉开衣柜,衣服整整齐齐地挂成一排,好像主人只是临时出去了,还要赶在夏天到来前,将几套秋冬的毛衣换成短袖衬衫,然后度过一个不欢欣但足够平淡的盛夏。
秦阙神情稍缓,瞥到书桌上明晃晃摆着一本书,走近拿起一看,是自己送他的那本《李尔王》。
书的封面保存完好,甚至没有一条褶皱或折角,但内页却饱经风霜,一看就被细细捻过几遍,一张纸左扭右拐,又和其他页挤在一起,起伏变得小了。
他拿书的手僵了片刻,秦阙没想到何事玉到现在还在看这本书,又觉得随意乱动旁人物品极其失礼,遂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午餐时佣人来问,何先生的卧室需要打扫吗。彼时秦阙正将牛排切开,聆言淡声吩咐道:
“把地板的浮灰清理一下,其余的,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