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何齐焕出院。”
我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绷紧:“。。。。。。是吗,我要去?”
第37章夜话
秦阙的眼神在黑暗里也锐利得像一把刀,我在其中忐忑地吞咽口水,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局促地呼吸。
“他是你弟弟,”
他说,我感觉到他有点生气,“你不去?”
为什么人生下来就要被血缘捆绑,疏远亲缘就是冷血无情,自私自利,如果家里有爱就罢了,我生活的地方大概是没有这种稀罕物的,起码我没拥有过,所以我冷血。
但秦阙似乎很讨厌这种人,我敏锐地反应过来,他讨厌所谓“冷血”
的人?
是真的讨厌这种人,认为亲情不可割舍,还是同样的爱屋及乌,只是顾及何齐焕的心情呢。
我干瘪地笑起来:“我当然想去,只是担心他估计不太想见到我,所以才。。。。。。”
话没有说完,我装出愧疚的神情,越过被子试探地拉秦阙的手,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温热,我先是轻轻用手背蹭他腕上的青筋,在黑暗里。
他没躲,我心里一喜,抬起小指去勾他的,这次他躲了。
“别碰我。”
秦阙冷道,说完抬起手狠狠给了我不安分的手指一下,我痛得一缩,脸色黯淡下来,好在他看不到。
“他希望你去看看他。”
秦阙说。
我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质疑:“他希望?”
“嗯。”
秦阙应声,随即语气有些嘲讽:“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我能想象到何齐焕说这句兄友弟恭的场面话时的神情,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是唯一见过他“另一面”
的人。
他所有的刻薄、恶意、轻蔑都尽数施加在我身上,秦阙没有经历过,不知者无罪。我委屈得眼角渗出眼泪,又被毛茸茸的被角吸干,但语气还是很平静,甚至有点雀跃,这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了。
“是吗,”
我又落了一滴泪,“那太好了,我也很想他。”
被子那边动了一下,秦阙背对着我,动也不动,我想和他倾诉何齐焕他们一家是如何苛待我的,但我没有资格,我在秦阙心里没有分量,说出口也会被打上卖惨撒谎的标签,一棍子打死,得不偿失,我又干嘛说呢。
人和人之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有人只是需要学会对身边人敞开心扉就能获得拥抱,但我要用一辈子学会闭嘴。
对不公闭嘴,对苦难闭嘴,对感情闭嘴。
沉默是最稳妥的方式,因为言多必失,但沉默可以有很多种词不达意的解读。
但我现在突然就有了很强的表达欲。
“秦阙,”
我哑着嗓子开口,希望他听不出突然冒出的鼻音。秦阙没理我,我又叫了他一遍,男人才不快地问过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