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袁淇淇家就是我能想象到的最豪华的地方了,没想到现在又开了眼界:十几米宽的大门敞开,上砌极近典雅的中英文:舒尔茨庄园。
走上前一步,先看见的是两座喷泉,左右两侧大片的花圃,前行的路旁栽满橡树,林林立立。我惶恐地跟在秦阙身边,震撼道:“我们要去哪里?”
“爷爷生病了。”
他说,“每月十五日,我都会到这来。”
我惊讶道:“爷爷怎么了。”
秦阙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夜风里身形颀长,全然没有工作一天的疲惫。
“感冒。”
从庄园大门到门口这一段路大约一两百米,我却走得不亦乐乎,频繁转头打量周围,看看花圃里种了什么,树梢上挂了什么,精心修剪的绿植的毛茸茸的形状,以及地砖上镌刻的陌生德文。
“为什么地上有名字?”
我低着头,不自觉地问出来,每隔几米就有一块左上角刻着东西的地砖。
“是制作地砖的人,大多出自德国一个工匠世家。”
我短促地“噢”
了声,边走边低头,还差点左脚绊右脚先摆自己一道。
地砖还要刻名字。。。。。。怎么这么夸张。
秦阙走在我前方半米,白胡子管家领着我更衣换鞋,从阶梯一路上行,爷爷坐在壁炉前,展着一份报纸,柔和的火光带着某种特别的木制香铺满整个房间,见我们来了,收起报纸,和蔼地眯起眼:“Ihrseidda。”
“gutenabend,”
秦阙道,他停了一秒,眼睛不着痕迹地从我面上一掠而过,“您还没睡。”
“下午睡得多,不碍事。”
爷爷摘下眼镜。
秦阙走到沙边,沉腰落座,自然地叠起双腿,我稍显局促地坐去沙边沿,秦阙回话间侧颅似有若无地盯了我一秒,我犹豫着会到意,挪去他身边紧挨着坐下,爷爷放下茶杯,见状爽朗一笑:“真是想不到你们感情这么好,这才像样,好。”
秦阙优越的眉骨在火光的掩映下投出一小块阴影,恰好遮住半只眼睛,蓝色被冲得淡了,整个人就显得沾了很多烟火气,没那么冷情。
零点钟声响的时候,我刚从浴室出来。裹着件浴袍推开门,舒尔茨庄园的一间房间就可以当成京市的一套房子来用,卧室、更衣室、浴室、阳台一应俱全,装修风格和名字一样复古奢华,我全身腾着水汽,头半干,淅淅沥沥地滴水,我向来没耐心将头完全吹干,走出去就看见秦阙坐在阳台边,侧对着我,指尖燃着粒明明灭灭的红光,面庞素冷,并没有什么动作,我站着呆看了会儿,呼吸里清晰地感到肋骨间的震动。
男人提腕碾灭烟头,我这才现他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刚才原来是在讲电话。
我坐在床沿,刚想躺下就被打断,秦阙眉头深蹙,看着我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十分斩钉截铁:“头是湿的。”
我笑道:“是吗?还好。。。。。。”
吧。
“走开,”
他说,“弄湿枕头,恶心。”
我笑不出来了,低低快快道了句对不起就一头钻进浴室,把吹风机调到最大裆,对着头皮、根、尾等一切潮湿的地方猛吹,十几分钟后确保每一根丝都吹得透了才敢出来。秦阙腿上支着电脑,鼻梁架着他办公时常用的眼镜,修长的手指不停敲击键盘,也没看我。
我背对着床,小心翼翼解开系带脱下浴袍挂在一旁,转过身时秦阙连姿势都没变,我大气不敢出,踩着地毯笔直地滑进被子里。
怎么之前没注意到秦阙讨厌人不吹干头就睡觉呢,明明是个能拉近距离增加好印象的机会,硬是被我给办坏了。我无能叹气,把被子拉过鼻子。
但并不打算善罢甘休就是了,差等生吊车尾多蒙几道选择就会进步,更何况我在秦阙心里的形象早就是一片废墟,再后退就要和但丁在地狱里sayhi了。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