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到了我的心坎上,我笑着压低声音说:“是别人送我的。”
沈浦臻没动,接着问:“别人送你的?”
我模糊地打着哈哈说:“一个比较重要的人,哈哈,我现自己真的挺感兴趣的。”
沈浦臻静了,再抬起眼时,他看向我的眼神若有所思,但我早已将注意力转回舞台中央,已经到了第二场,葛罗斯特公爵城堡的厅堂。
见话被落了下来,我礼貌地把话茬递了回去,不甚走心地问:“你呢?”
男人似笑非笑:“我对这部小说的副线感兴趣。”
我点点头:“就是父子离间那部分。”
《李尔王》的副线,大概讲的是葛罗斯特公爵的私生子爱德蒙,设局让嫡长子埃德加与葛罗斯特反目,后勾搭李尔的长女、次女,引得她们自相残杀,后在与埃德加的决斗中被杀。
我点点头,这个副线的设计我并不太感冒,六遍读下来,这一部分的批准也是相对较少的。
“对,父子离间。”
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想通,秦阙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笃定我没有看懂这本书?
但答案我很快就知道了,饰演爱德蒙的演员缓缓上台。
第33章李尔王(二)
原来文字和表演给人的冲击是不一样的。看书时,我总是没法想象出具体的场景,有人说他们闭上眼睛是可以看到画面的,为什么我不行?
论坛上有人回答,说这是心盲症,我忍俊不禁,只听过眼盲,怎么还有心是盲的?
“袁淇淇和我提过你,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浦臻说。
“。。。。。。”
我盯着台上,随着爱德蒙的台词缓缓流出,开始愈不安,愣了好几秒才回答:“。。。。。。高中,一进去就认识了。”
“很有缘分。”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是啊。”
沈浦臻顺水推舟,此时爱德蒙低沉喑哑的声音和他的融在一起:“前阵子听说你结婚,我当时在国外,也没来得及去祝贺祝贺。”
【大自然,你是我的女神,我愿意在你的法律面前俯听命!】
我讪笑着有点心虚:“没关系,大家都忙,这都是小事。”
沈浦臻弯了下眼,轻易地将话题揭了过去:“爱德蒙是《李尔王》里典型的反派,但他很有魅力。”
我的思绪顺着他的话再次飞回舞台中央,莎翁没有给这样一个反派丑陋的皮囊,而是全然相反地赋予他无与伦比的容貌、身体、甚至出众到吸引两位公主的魅力,甚至差一步就建成了“娥皇女英”
式的家庭,也可以说差一点就走到了权力的正中央。
连葛罗斯特伯爵都以“畜生”
、“孽种”
来谈论他,其生母更是一个连名字都上不得台面的,不入流的情妇,其他人更会怎样在背后评说。
【为什么我要受世俗的排挤,让世人的歧视剥夺我的应享的权利?】
我心底腾起一丝隐秘的共情,想起秦阙疏离的眉头,大学时那杯没有吃完的草莓圣代,它化成粘稠的甜浆,和垃圾桶的污水细菌混在一起。
我无数次忍气吞声沉进梦中,醒来时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一块凹下去很久都没有回弹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