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淇淇早早请了假,我跟着人群走到田径场边,竖起耳朵听广播的播报,跑道外围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我插着空探出脑袋瞧,现现在正在跑4x1oo接力,按照项目顺序,下一个就是跳远了。
我一边沿着人流走,一边仰着头往场内张望,恰好走过一个拐角,人群挡住了视线,我只听见脸前呼啸来一道风声,紧接着一层黑影猛地笼罩下来!
我没来得及出惨叫就被撞倒在地,狼狈地滚了一骨碌,膝盖着地,受力点刚好在那两块淤青上,我蜷着身体缓了两秒,才慢慢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忍耐痛楚的余韵。这时,刚才那片阴影又一次压了下来。
秋阳灿亮,那样空白明净的天幕,烟波蓝,又是蓝。
他是没有色彩的,逆光,我看不清他的脸,我认识他的气息,我知道他是谁。
黑暗里,一只手冲破束缚,遥远得像从十年前伸来的,它随着动作舒展,慢慢、慢慢展开到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第一只主动朝我伸来的手,哪怕我心知肚明它是因何而来,从前我跌倒的时候,只会有人幸灾乐祸,只恨不能是他亲自绊倒的我,我应该摔得更惨,把牙齿都摔断。
“抱歉,你没事吧。”
秦阙说。
我的目光还粘在那只手上,没有动作,更没有去拉。
女生赶忙从沙坑旁跑来,焦急又关切地问我:“没事吧同学?”
“我。。。。。。”
我急促地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秦阙,换上笑嘻嘻的面孔,忍着疼痛利索地爬起来:“没事没事,我没看见你在跳远,不好意思啊!”
“要去医务室吗?”
男生问道。
“不用不用!”
我歉笑着连连摆手,“没破皮,没事的。”
说完,要证明自己的话一样,我拍拍裤子大咧咧地走了两步,再次摆手致意:“真没事!”
女生听完点点头:“没事就好,那边的同学,把场地让出来”
“哇秦阙,真厉害,今年跳远第一又是你,蝉联两年了吧?”
有人凑上来,男生觉情况不对,又加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秦阙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一路走向教学楼,坐在楼梯上,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慢慢卷起裤脚,果然,淤青已经隐隐有了紫的趋势,右膝盖还擦破了皮。
我呆坐在原地有点后悔为什么没去拉一下那只手,虽然想法很龌龊,但事后回想起来就是很后悔!
感觉像丢了一个大便宜!
我愤恨地捶了一下大腿,又疼得龇牙咧嘴,投入到完全没现有人正朝这边移动。
“。。。。。。这么疼?”
我僵住了,一瞬间连表情都冻在脸上,我看见秦阙拿着什么东西,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
我尴尬得说不出话,不知道刚才那副蠢样被他看到了没有、看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