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画面足够混乱了,愤怒的严卿,无辜的秦阙,还有无能的我,组成了一幅多可笑的画卷,可偏偏上天觉得这些还不够,突然,我身侧的门把手猛然下压,几乎不给任何缓冲时间就被一下拉开,何齐焕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夺门而入!
他看着我,露出“果然是这样”
的表情,冷笑了两声:“长本事了?还会勾。。。。。。”
引人了。
他话说到一半,脸色同样也变得极其难看,因为严卿和秦阙正站在一起。
我眉头一皱,立马理清了事情的原委,想必是刚才在大厅闹出的动静太大,严卿一路跟着我进了角落的卫生间,一定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因此何齐焕一有空就跑来兴师问罪。。。。。。
我再次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向何齐焕,又转向严卿,一时间没人说话,但我就是十万分的笃定一件事:
何齐焕和严卿有过明面上的感情纠葛,现下一方还余火未尽,想来结束得并不体面。
严卿揉了揉太阳穴,笑了一声,再次把话题转向我:“。。。。。。既然你俩都在,何齐焕,他就是你说的欺负你的。。。。。。”
我猛地扣紧洗手台边沿,用力到指甲都泛起青白:“。。。。。。我就是那个寄居的表哥。”
刚说完,我生怕严卿反驳什么,也在下一秒狠狠僵在原地。
我在怕什么?
现场四个人,何齐焕知道,严卿也许听到过风声,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我看向秦阙。
我不想被他听到我的身份,我也怕他会像其他人那样对我戴上有色眼镜。
事已至此,我转过头,死死盯着何齐焕,喉咙干哑:“。。。。。。对吧,齐焕。”
何齐焕显然被这个场面吓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严卿,半晌才想起来点头。
我同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也没有注意到严卿说的前缀。
秦阙这次没有停留,绕过严卿、何齐焕,直直往门外走。
何齐焕立马换上了另一副嘴脸,没管眼睛粘在他身上的严卿,小心翼翼地喊着“秦哥”
就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第6章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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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步伐很快,几秒就不见影了。我抵住额头,迟来的钝痛一刺一刺地戳疼我的某根神经,这才恍然反应过来什么,转向怅然若失的严卿:“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但是我没有欺负他。”
“你想挽回何齐焕,何必拿欺负我当和好信献上去,不合适吧。”
严卿神色一重,哑然不语,也同样不再看我,我说完也没有过多停留,这次是我先夺门而出。
“等等!”
严卿突然开口,声音很大,我本想当做听不见,可他竟然直接追了出来。
“所以何家有没有私生子?”
我冷冷地睨着他:“没有。”
很多年后,我24岁,其实也后悔年少时为了维系尊严脱口而出的这句谎言,这意味着往后的每一步,我都要绞尽脑汁去编织一个更大的谎言来掩盖它。
宴会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我又是怎么回到家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何兆行知道了我擅自参与这类宴会气得大雷霆,何齐焕再一煽风点火,我被罚了两个小时跪,对,罚跪。
这种几乎只会在古装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动作,是我七岁以来最常经历的惩罚方式。
我脊背打直跪在书房的地板上,尽管这件事我已经竭力规避风险,但最不理想的结果已经产生了,我再辩解也只会被当作狡辩,多说无益,不如跪完早点回去睡觉。
我原来不是一个撒谎成性的人,在此允许我为自己狡辩几句。
何兆行的书房有两面书柜,正中间摆着一张书桌,老板椅,椅背后的那面柜子主要放些合同资料,西面的是一些经史子集,文学巨著,我跪的这面正好面对着它,这面书柜会有佣人定期清理,有些书没有开封。
这间书房装修华丽肃穆,何兆行早年特意淘来一个落地机械钟,德国老古董,请人特意调了时间,算了风水,摆在书房的西南角,说能聚财合家。初中时何齐焕在家里踢球,正好遇上书房门没关,他一个用力,足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嘭地打到栏杆上,又一个回弹砸进了书房里,在下一秒传来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
届时我在房间睡觉,听到动静猛然吓醒,等我走到声音源头时,看见何齐焕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看见我来了,眼睛闪烁一下,突然笑了。
当天晚上父亲回来,何齐焕和王姨串好了口供,任凭我怎么解释,父亲都不相信,那是我被打得最狠的一次,两天都没去上学。
我被打得痛极了,哭喊着“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
诸如此类的话,但是父亲没有丝毫手软,直到我屈打成招。
我遍体鳞伤地跪在碎了玻璃的落地钟前,眼神呆滞地看着那柄摆锤,两秒一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