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从车上下来时,正看见靠窗的卡座里之前同寝的郑子鹏和王新正跟曹燕对着头热聊,郑子鹏远远看见他,咧着嘴扬起胳膊使劲挥了挥。
江砚笑着推门进去。
“想死你了,砚哥!”
两个男生也是游泳队的,郑子鹏个子没江砚高,但臂展很长,起身张开胳膊用力把江砚抱了抱,江砚手里还拿着文件袋,一只手抬起来在他背上拍了两下,王新招呼服务生点喝的。
“聊什么呢?”
江砚坐下来问。
“还能聊什么,一个暑假没见了,一起叙叙相思之情,而且这不马上大四了嘛,也该构思一下接下来的人生规划了。”
郑子鹏手一挥,江砚笑道:“你们有个屁的规划。”
大一时学校要求新生必须住校,江砚被迫在寝室住了一年,学校设施条件本就一般,男生宿舍里什么样儿就更别提了,尤其是一帮子搞体能训练的,一天下来屋里那个味儿熏得人头疼,江砚爱干净,忍了一年,第二年无论如何搬了出来,郜雯给他在附近租了套房子,郑子鹏王新他们同寝时关系就处得都不错,后来经常结伴去他房子里玩儿,当然每次去了,都不忘对他的奢侈生活感叹一番。
其实他们几个家里条件都挺好的,差得太多也玩儿不到一块儿去,只是都不在本地而已,曹燕家那边有生意,郑子鹏也差不多,别人毕业规划无非是去什么俱乐部,健身馆,他家可以出资给他开个健身馆,志向是谈不上多远大了,但至少出路不愁,于是本来正儿八经的话题聊着聊着就又奔着吃喝玩儿上去了。
江砚把打印好的实践报告资料交给曹燕,顺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曹燕翻看了一下,照片数据格式都有,弄得还挺工整的,她表示很满意。
“没问题了,”
她说:“等我托人给盖章,然后你交上去就行,肯定能过。”
“好,那就谢了。”
江砚笑笑。
一个暑假不见,再见面总有聊不完的话,王新郑子鹏嚷嚷着待会儿一起吃饭,江砚说:“我就不去了,雇主身边没人,我得赶紧回去。”
“不是吧砚哥?你就一个社会实践的活儿,怎么还跟签卖身契了似的?”
“我准备把这当做我第一份正式实习工作了,会一直做到他康复为止。”
“那也不能连个下班时间都没有吧?”
郑子鹏表示不理解。
“护工工作性质特殊,离不了人,我既然做了就得负责。”
“我天,至不至于?给多少钱啊!”
王新和郑子鹏一边调侃一边抱怨,“那难不成以后连凑一块儿聚聚的时间也没有了?本来这学期回校的就没几个了,都去找工作,咱就是想见还能见几回啊。”
大四课业不多了,基本等同于要各奔东西,说起来确实有点儿惆怅,但一旁的曹燕不操心那些,她两眼新奇,悄声问江砚:“什么情况?这责任感,还真干上瘾了?”
有点儿吧,江砚笑笑,又看了眼:“你那个雇主,人挺好的?”
“挺好的。”
江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关系处得不错?”
“很好。”
“那就好,”
曹燕拍拍他肩,“我一开始都没抱希望你能干下来,你就不像个能伺候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