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知道你不习惯别人碰你,还把你丢下,以为你难受的时候会去跟别人开口,我明知道你开不了口的,是我不好。”
“……”
徐向北看着江砚。
他满心里已经不只是难为情了,更多的是他这一刻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内心升起的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楚的内疚。
“不是你的问题,”
他叹了口气:“是我毛病太多,你这么久好不容易回家一次,我还中途把你叫了回来,你是不是连顿饭都没跟你爸妈吃完呢?”
“吃完了,”
江砚看着他笑,说:“我爸妈今天提前准备的炸酱面,我回去就吃,你消息时刚放下筷子。”
“好吃吗?”
“好吃,我爸做的炸酱面是一绝,他的本职也挺牛逼的,但我从小就是觉得他厨艺天下第一厉害。”
徐向北听着,笑了起来。
“你不是也喜欢吃面吗?下次我想办法也带一份给你尝尝,那味道外面买不到。”
徐向北看了他一会儿,微微点了个头,说:“好。”
经历这一次,徐向北对江砚的依赖感就再也没那么藏着掖着了,大概也是因为江砚这个人从不会觉得他多事,反而会在他不开口、不要求的时候表现出某种不高兴,徐向北心理负担越来越放少,作为回报,在江砚不怎么讲情理地要求他做复健的时候,他也愿意多少配合一点儿,没那么抵触了。
但是该喊疼的时候他还是会喊。徐向北总觉得自己的左腿有千斤重,抬不起来,他有阴影,这腿骨毕竟断过,哪怕现在接起来了,在他感觉也像一堆用双面胶糊起来的积木,往起一托,一不小心就会“哗啦”
又碎一地。江砚每次给他抬腿屈膝的时候他都紧张到冒汗,手哆嗦着攥着床单,牙关紧咬,鼻子里直喘粗气。
“好了,慢慢放下。”
江砚握着他的脚踝,慢慢把他小腿放回到垫子上,徐向北终于松一口气,整个人精疲力尽。
“肋骨扯得疼吗?”
江砚问他。
“疼,”
徐向北喃喃道,“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几个月,我就想直接晕过去,别醒了。”
江砚笑,“其实不用疼那么久,肯定一天会比一天好的,但后期功能性恢复训练确实会很辛苦,时间也会很长。”
徐向北的低落溢于言表,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术后第四周,复查结果一切良好,江砚私下找医生问能不能用轮椅推徐向北下楼透透气,他已经很久没接触过室外了。
医生评估了一番,再三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之后应允了。
徐向北被从床上小心地扶起来,往身上裹东西时还在奇怪,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江砚说:“你猜。”
肋骨固定带起一个支撑与保护的作用,不怎么舒服,徐向北微微用力喘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
江砚给他调整好松紧角度,笑着看着他问:“北哥,你想不想去楼下小花园转转?透透气?”
徐向北愣了愣,有点不信:“我可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