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徐向北低声喊了一声,“道理都懂”
这句老调重弹他已经对自己说过无数遍了,可是他疼啊,他恐惧这种疼,忍疼是件特别消耗人的事儿,他受够了,可他的胳膊此刻就那么被江砚托在手里,连抽回来都做不到了。
这任人摆布的日子要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江砚确实没骗人,只慢慢做了几分钟就结束了,徐向北也没再叫唤,只咬牙吸着气强忍。
江砚又去拧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脸,徐向北忽然胸口颤了一下,“江砚”
“怎么了?”
江砚动作一顿。
“我想咳嗽,我……”
咳嗽吸气时肺部扩张会导致肋骨伤处剧痛,咳出来的瞬间腹压增大,那种震动牵扯的疼能要命,这滋味徐向北尝了不止一次了,他极度惊恐。
江砚立即扔开毛巾,两手捂住他的肋骨,微微施加力道按住,徐向北拼命压着劲儿,颤抖着咳了好几声,疼得整个人几乎痉挛。
太可怜了,太让人心疼了……江砚松开手,不敢再碰他,徐向北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艰难说道:“我不想复健,能不能别这么急……”
“好,”
江砚什么都答应,扶着他微微侧过身,用掌根捋着推他的后背,“还有没有痰?咳出来了吗?”
“没有了……”
“那今天就不做了,北哥,你别紧张。”
江砚把人扶着躺好,用垫枕给他把手肘垫高,盖上了被子。
“其实今天严哥过来,我以为你会跟他说换护工的事,”
江砚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徐向北,“我以为你生我气了,其实我知道你想换人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徐向北气息奄奄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但是你没让我走,还让严哥给我加钱,你这人挺心软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有时候心软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你没赶我走,我就得担负起我该负的责任,复健这个事儿,我不能对你心软。”
徐向北瞪着他。
“骨伤愈合这个过程,难的本来就在后头,复健很重要,北哥,”
江砚尽可能放轻声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要等它完全长好了,不疼了才做,那就晚了。”
“我就是不想做,再等等……”
徐向北固执道。
“可是你想过不按时复健的后果吗?耽误了,肌肉会萎缩无力,关节黏连功能受限,再想恢复就难了,到时候你花再大的功夫,忍再多的疼,功能性和协调性也会大不如初,现在都知道在骨折稳定的前提下,康复介入越早,恢复得就越好,而且只是从做一些简单的牵引开始,程度很轻,这点忍耐对你来说不难,北哥。”
说得轻巧……徐向北扭开头不想说话。
“其实看着你疼,我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江砚看着他,说:“但是你再忍忍,熬过这些必经阶段,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的,行吗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