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已经亮了,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徐向北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弯下腰,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的晨曦,仔细打量起这张平静的睡脸。
其实关于自己性向跟别人不一样这件事,江砚从高中起就知道了,他一早就确定了自己喜欢男人,只是这种意识的萌芽并非是经历了什么契机,被什么人什么事所触,而是自然而然,所以实际上他没遇到过什么心动的对象,身边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朋友,各种不同性格不同类型的人,也从没有哪个让他感兴趣过……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还没搞懂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而现在,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这个人,内心深处那些模糊的轮廓,就渐渐有点儿清晰起来了……
水龙头开得很小声,江砚捧着冷水洗了几把脸,甩掉水珠两手撑着洗漱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然后轻轻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年长一点,好看一点,再脆弱一点……
徐向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江砚拿着小便壶从洗手间出来,见他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醒了北哥,是不是想上厕所?”
他过来伸手准备掀开被子,徐向北反应过来,忙一把按住:“不……我先不急。”
他声音咬得很低,脸不知怎么又红得厉害,那种熟悉的、慌乱无措的神情又出现在了脸上……江砚看着他。
都这么多天了,不是都已经适应了吗?怎么又……
“北哥?”
他弯着腰,轻声问:“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徐向北似乎难以开口解释,只红着脸看向一边,不肯对上他的目光。
江砚看着他睡醒后散开的领口,紧张地抓着被子的手,最后视线缓缓落在他的腰下,那块儿把薄薄的被子顶起的位置。江砚视线一顿,嘴角就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来。
“北哥,你是不是y了……”
“……”
徐向北脸色变了变,依旧咬着牙没吭声。
“这是好事儿啊,”
江砚眼带笑意:“这说明你身体元气开始恢复了,太虚弱的人是没有晨bo的,这是个好现象,你不用不好意思。”
“……”
就算是好现象,徐向北也不愿意这样被人看着,被不动声色地调侃着,他羞恼地转过脸来:“你……先出去忙点儿别的,我等会儿叫你。”
这表情,眼神,落在有心人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儿,徐向北自己大概完全意识不到,而江砚这一刻忽然就被勾起了兴味,他回手拉过椅子,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还不到查房时间,早饭也没送来,除了照顾你……”
他指了指徐向北那块儿,“我没别的要忙的啊。”
徐向北看了他几秒,大概感觉出了这人的故意,没再说话,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北哥,”
江砚单手托腮,轻声问道:“你这人怎么脸皮儿这么薄啊?这都要尴尬,难道你以前就从没被人看过,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该不会也……”
“这跟女朋友有个屁的关系……”
徐向北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这有可比性吗?我只是没经历过被人……没尝过这种躺在床上不能自理、任人摆布的滋味,我不习惯、不舒服,怎么了?脸皮薄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脸皮够厚,有足够的承受能力来面对这些,所以才理解不了别人的难堪,是这样吗?”
“……”
真生气了……江砚语噎着,看着徐向北转回头去,愤愤地闭上了眼睛。
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怎么就急眼了?劝劝都不行,勃了本来就是好事儿啊……
徐向北大概憋尿憋得厉害,硬挺的部位半天都没能完全消下去,这其实是正常现象,排空了就好了,可他在赌气,宁肯憋到脸色胀红,腿都难受到不知道该怎么放都不肯吭声。
江砚在一旁看着,等他开口吩咐,等了半晌,叹了口气。
可真犟啊……这伤是一天天见好,脾气也眼瞅着见长了,气性真大……他起身拿过便壶,又看了徐向北一眼,捏着被角叫了声:“北哥,”
徐向北耳根红着,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