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上厕所的。”
徐向北看了眼那勺汤,又看着他,“我少吃一点,可以两天,三天一次大号,但是如果这么吃,我会憋不住。”
他脸色再次泛白,半靠着床头,眼睛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江砚,“我会每天一次大号,好几次小号,我可能得住院一个多月,或者两个月,所以每一天……你想过吗?”
江砚把勺子放回碗里,把碗放回了小桌上。
“那要不……你就多给点儿钱吧,”
江砚一只脚踩在椅子的横杆上,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眉眼真诚,徐向北又是一愣。
“当初严哥开的价本来就很高了,但是联系了一圈儿,那些有经验的护工大姐都会挑活儿,像你这种多创伤,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本身又人高马大的患者,给钱多她们也不愿意接,因为护理起来太费劲,太累了划不来。”
徐向北不吭声了。
江砚看着他:“所以我算是捡了个漏,他们实在找不着旁人才轮到我的,北哥,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还不如适当给我加点工资,别说一天一次,就是一天三次、五次我都没意见。”
徐向北无语了,他看着江砚,都看不出他那平缓柔和微带着笑意的表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没法想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就不沾亲不带故的,真能一点儿都不介意吗……还是真就像他说的,都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你很缺钱吗……”
徐向北强作镇定,淡淡问了一句。
“缺,”
江砚笑了,点头道:“我来就是为了挣钱的啊。”
“……”
“而且我要是你,我不会顾忌一天上几次大小号,我会多吃,多摄入,把营养补得足足的,因为早恢复一天我就能早一天下床,早一天能争取自理,你把账算反了,北哥。”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江砚嘴角弯着,端起碗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看着他。
这都说不上来是挑衅还是鼓励了,徐向北顿了半晌,也像赌气一般,轻轻张开口,喝了下去。
江砚又笑了,“这就对了,北哥,我都说了你只管吃好睡好养身体,其他的都交给我,你怕什么呢?”
这是徐向北住院以来吃得最多的一次,半份米饭,多半碗骨汤,都喝了,他都想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肚子,热乎乎的,别提多舒服了。
江砚给他擦了擦嘴,拆开一双新筷子,端起另一份米饭,就着菜大口吃了起来。
徐向北再次惊在原地。
“你……”
“嗯?”
江砚边吃边抬了下下巴:“你剩这么多,倒掉多浪费,这比食堂的味道可好多了。”
“这是我吃剩的……”
“米饭你没动啊,菜就一起吃怎么了,省下去食堂买了。”
看来是真缺钱啊,这都要省……好吧,徐向北默默看着,江砚风卷残云把饭菜吃了个干净,一边擦着嘴一边把饭盒收了,系上袋子拎着出去了。
有些疙瘩揉一揉,顺一顺,过了最初那个难过的坎儿,就会现确实没一开始想得那么严重。
凡事都这样,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接受起来就容易多了,徐向北不再抗拒吃饭喝水,不再下意识把这当成一件后果严重的事,江砚的态度实在太稀松平常了,平常到让徐向北觉得自己的尴尬都有些多余,有些矫情,他不知不觉就渐渐心安下来,那么多天里一直折磨着他的情绪,也在这不知不觉中被一点点抚平……
“江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