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沉默几秒,摘掉手套,扯过被单轻轻将他身体给盖住了,“我不能出去,北哥,我得在这儿守着你,”
他低声说:“如果你肚子疼或者出现任何异常情况,我得第一时间帮你。”
“不用……你快出去,我……”
肚子里愈强烈的感觉让徐向北快憋不住了,他心慌得要疯。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所经历的最难熬,最惊恐绝望,最难以言喻的时刻……人怎么能丢脸成这样……一个成年人,一个男人,怎么能就这样在另一个人面前……
攥着床单颤的手被握住了,握得有点用力,有点疼,徐向北焦躁地想要抽回来,但紧接着,另一只温热的掌心就覆在了他肚子上,徐向北一霎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江砚……”
江砚动作尽可能轻的,在那瘦削的腹肌上揉按了下去。
“没事儿北哥,别怕,真没事儿……”
他用他这辈子从没对人用过的温和的语气说:“一会儿就好了,你相信我,放松……”
江砚作为一个护工,确实挺尽责的,而且表现得很专业,全程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帮徐向北仔细地清理干净身体,动作轻柔且迅,没在徐向北已近乎崩溃的心理上再增加多一秒的负担。
洗手间水龙头“哗哗”
地响着,像脑子里嗡鸣一片,徐向北微微睁着眼,一动不动望着窗口。
很累,说不清是心理还是身体,他只觉得整个人浑身都被掏空了,耗尽了,一丝力气都不剩。
什么不舒服,不自在,什么难堪难熬都已经是其次,他只是在想,以后该怎么办,接下来,每一天,还要怎么面对下去……
水声停了,江砚拧着个热毛巾出来,给他擦脸上的冷汗,徐向北疲惫地闭上眼睛,连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逃掉,他最怕的,最不想生的事,终究还是生,连最后拼命想保留的那点儿体面和自尊,也被彻底剥了个干净,他什么都不想面对了。
“喝点水吗,北哥?”
江砚给吸管杯里兑了点温水,递到他嘴边。
徐向北没反应。
江砚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回桌上。
“对不起……”
躺在那儿心如死灰的人,忽然很低地说了一句。
“什么?”
江砚一愣。
“抱歉,”
徐向北依然闭着眼,睫毛颤着,声音带着微微嘶哑:“给你添麻烦了……”
人大概在遭受到某些出其心理承受能力的冲击时,脸上都会有这种失魂落措的表情吧,江砚不清楚,他没有体会过,他只是这一刻看着徐向北苍白的脸,心里没来由的,忽然就生出一种想设身处地的冲动,为他感同身受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挺可怜的,眼睛都不敢睁开,呼吸颤着,那神情,不知怎么就把江砚的心给坠了一下。
沉甸甸的,说不清楚。
“其实你没必要道歉,北哥,”
江砚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一个人的脸皮儿怎么能薄成这样?浑身都伤到没剩几块好骨头了,这么多天里都没听他喊过一声疼,而现在,经历了这么一场难堪难忍的折磨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红着眼圈道歉……
“你是花了钱的,我做的一切,条条款款都包含在合同里,都是你花钱买来的,明白吗?”
明白。
道理依然都懂,徐向北也依然没吭声。
“其实你的感受我完全能理解,北哥,”
江砚看着他,“这事换了谁都会一时间难以适应,难为情都很正常,但眼下你只能放下顾虑好好配合,争取能早日恢复,跟健康比起来,别的这些其实都是小事,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