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乐于听到睡得沉,放了一半的心:“没事,心情反复是正常的,他不会一直维持平静,应激下做出什么反应都有可能,能哭也比憋闷在心里强,健康的人得学会抒情绪。”
“等等,什么叫被吓哭?”
计乐于忍着不用质疑的眼神看陆执衡,听陆总说这些真的让人倍感折磨,平铺直叙,只说生什么,没有一丁点感情色彩。
陆执衡冷冷看了一眼计乐于:“他被3d大屏吓哭的。”
计乐于眼镜下是一双死鱼眼:我猜不是。
陆执衡皱了下眉,可能也没有被吓哭,但是为什么眼睛有点红呢?思念太傅,因为拥抱而哭?不是很确定。
这些不能详细跟计乐于说。
他道:“你明天安排复查吧。”
*
第二天,慕承熙醒后没有第一时间起床,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在哪。参加寿宴的种种体验在脑海之中翻腾,画的事情、慕家人的事,还有,他自己的事……
陆执衡推门而入,正对上他毫无睡意的眼睛,一愣之后紧接着笑道:“醒了怎么不起床?”
慕承熙苍白的手臂横亘着挡在眼睛上,不知道该不该懊恼,他的语气更像沮丧:“昨晚怎么不叫醒我。”
陆执衡诡异地沉默了下,他觊觎很久的人,逮着机会就想藏在自己窝里,能叫醒吗?
“我跟计乐于交代你今天去检查。”
他正色道。
慕承熙放下手臂瞪他,又转移话题,不安好心。
不过,他确实得去找计医生。
没有跟陆执衡去公司,他直接到了医院,做全套体检,时至今日仍然不能直视血管里流出的血液,计乐于说,要么这一生不再见血,要么,等心理健康了,再去做脱敏训练。
慕承熙不置一词,安静地走在医院长廊上,等着做下一个项目。
完成脑部检查,计乐于又掏出一大堆量表让他填。
慕承熙匆匆看过一遍,差不多能估算出自己的检测结果,最后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填完。
计乐于有些惊讶:“你竟然没控分?”
慕承熙:“不控了。”
昨天,现靠自己想不开,靠陆执衡也不行,他产生了试着靠医生的想法。
但坐在这里,突然觉得,严格来讲,靠计乐于更没什么可能,计乐于说的一切他都有预知,他明白正确的做法,从前做不到,现在,还是不一定能做到。
计乐于问了他几个问题后,现他又蔫了:“你还是没办法信任我?”
慕承熙张了张口,他的心事确实更愿意讲给陆执衡听,与其他人说起,总是兴致缺缺。
计乐于还在安慰他:“没事,心理咨询本来就是漫长的,也许很长时间都看不到成效,你不用着急。”
慕承熙觉得他俩都有点可怜,相顾无言,坐了半晌,慕承熙说:“起码我这次好好填量表了。”
计乐于温和地笑了笑:“你知道吗,这句话,是一个月前的你,根本不会有的语气。”
慕承熙一怔。
他昨天纠结着怎么带着乱七八糟的情绪走下去,但是好像,即便一直没想清楚,他也活着,并且,在身边人的帮助和陪伴下,越来越好的活着。
“你也觉得,我已经在变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