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衡忘记自己要说什么,挂断电话,抿抿唇,牵着慕承熙的手,没有目的地往前走去。
夜晚的城市仍然喧闹,慕承熙不再说话,他跟着陆执衡的脚步,散漫的游荡。
路过喧闹的小餐馆,走过无人问津的琴行,遇见巷尾推着小推车卖夜宵的摊贩,也撞见了嬉笑着从身边跑过的青少年学生。
如果是以往,看着喧嚣的世界,目睹这样的鲜妍明媚,孤独和绝望被强烈的对比放大,会让慕承熙觉得更加难熬。
但是现在没有,他呼吸着不太好闻的空气,听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从不喜欢的宴会上离开,又被那条出认知的大鱼惊吓了一回,已经不想再给自己身上增加没必要的负担。
看着被陆执衡牵着的手,他在想——
到此为止。
总不能,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让人为自己担忧。
他偏头去看陆执衡冷硬的侧脸,这人这么凶,在外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在自己面前,却像个笨蛋,一次次试图将他从令人厌烦的泥沼里捞出来。
现自己满脑子的陆执衡,慕承熙笑了下,在陆执衡闻声看过来时,他深吸口气,振奋精神。
跟陆执衡说正事:“要处理一下慕家的事情,欺负过他的人也得受到惩罚才行。”
话题转得很快,陆执衡接得也毫不迟疑:“除了慕烺慕承烨、马上要送进去的那位伯母,还有谁?”
慕承熙仔细想了想:“还有个专门照顾他的佣人,趁着他人小,没少虐待他,后来不敢明着欺负,但也总跟他说些,没人爱之类的贬低之语。”
陆执衡点头,表示记住了。
慕承熙又说:“有个同病相怜的堂姐,在家里处境也不好,带她出来吧。”
陆执衡问他是谁,慕承熙从回忆里挖出细节:“叫慕今月,她性子软,似乎是社恐,人多的时候总躲在角落,久而久之就不招大人喜欢,都当她是透明人。”
“和他一样,是被鉴定为没有太多价值的人,不过,因为和你联姻成功,所以这两年她过得还可以。”
陆执衡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这种可以,约等于待价而沽,好的前提是她能像慕承熙一样,找个金龟婿。
“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她会很多乐器,只是一在人前表演就慌。”
陆执衡不再多问,拿出:“你想让她住庄园还是外面?”
“另外安排住处吧,她一个人自在些。”
陆执衡应了,看他,叹道:“真是小仙人,时时刻刻不忘救苦救难。”
自己饱受情绪折磨,仍然会注意这些细节,表面上厌世冷漠,实际上遇见了,就会怜贫惜弱。
慕承熙摇摇头:“世事艰难,可怜人少一个是一个吧。”
他停住脚步,仰面看陆执衡:“累了。”
陆执衡带着他往大路边走,钱杨提前打开了车门,等着他们上车。
慕承熙几乎上车便沉沉睡去,连自己怎么回到房间都不知道,当然,他回的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陆执衡将他都放在自己床上了,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陆执衡摸了摸他的脸,将被慕承熙紧紧抓在手心的衣袖,轻轻抽出:“睡得和那个小猪猫一样,真稀奇。”
陆执衡转身出了门,大半夜的,计乐于也没睡,他关心着慕承熙突然去人多的地方,回来会是什么反应。
计乐于谨慎问道:“陆先生,他没被刺激到吧?”
陆执衡不知道怎么回答,应该是刺激到了,但是后来好像又自己好了。
他斟酌着说:“开始很低落,出酒店后被吓哭,散了会步,说要向你请教一个问题,还主动关注起别人的事情,回来后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