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等在一边的王管家,抬手指了指自己,无声追问:“我有事吗?”
看到慕承熙正在看他,他立刻放下了手指,好吧:“我有事!”
语调虽小,语气却很铿锵。
慕承熙看到了王管家全部的动作,又看看陆执衡的背影,半晌,眼中闪过思索。
他慢条斯理缀在后边,不急不缓地走着,然后现,陆执衡的步伐在不知不觉之间慢了一点,更慢了一点,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在缩小。
不久之后,陆执衡便与他并肩而行了。
这个人仿佛不怕冷一样,在屋内时穿着衬衣马甲,出来时披了件大衣,就这么走在寒风里,但丝毫没有瑟缩抖的迹象,仍旧肩背挺直,步步生风。
要不是顾及自己的步,恐怕他此刻已经到了花房。
慕承熙侧过头去看他,冷不丁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执衡也转头,直视着慕承熙,眼神专注,看向慕承熙,无意义地嗯了一声,尾调上扬,表示疑惑。
慕承熙收回眼神,看向不远处。
这条路通向花房的方向是一个小池塘,上边修了小石桥,但说是小池塘也不准确,因为里边的水是活水,在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留着水道,蜿蜿蜒蜒,曲折流淌。
这处小池塘只能说是非常粗壮的一部分,水道被修成了不规则的形状,池塘边的瘦石缝里,不知道是自然落下的种子,还是有人特意种的,总之三三两两冒着细嫩的枝条,上边已经开满了黄色的小花。
是迎春花。
慕承熙看着那些花,低声问道:“你知道我不是他,但还是对待我如同对待夫人,是想要让我代替他?”
他的精神状态不允许他想太多太深,否则就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还会抑郁。
但他想知道这个答案,他需要思考未来。
“你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你的家族都是。如果在外人看来,‘他’明明还活着,却要和你解除联姻,应该对家族很不利。”
“你是为了不引起类似这样的波动,所以,也对我很好,希望我留下来,成为‘他’?”
这是对陆执衡的态度为何如此,最合理也最浅显的猜测,仍有漏洞,但慕承熙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是希望陆执衡这么想,还是不希望。
他的内心隐约还有另一个答案,可是残存的自我保护本能,让他选择这样询问。
他听见陆执衡的脚步声停下,听见陆执衡在沉默。
然后听见他说:“不是。”
陆执衡的语气带着一直以来的坚定,重复道:“不是。”
慕承熙的神色非常平静:“如果是的话,我想我会配合你。”
他解释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在此地并无倚仗,倘若要生存,离不开你提供的一切,我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扮演好你的联姻对象。可以是合作,也可以是交易。”
陆执衡却拥有与他不相上下的清醒,这件事上他不允许存在混淆,即便他还有许多关于慕承熙的谜题要一一解开,但他站在了慕承熙的面前,突然轻笑了声,恢复了在工作场合的运筹帷幄:“那我的答案仍然一样,不是。”
“你不清楚的情况是,这场联姻对陆家的影响没有你想象的大,就算这个时候我们分开了,也不会有任何阻碍。”
陆执衡眼神灼热:“但是,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