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子今日也不是来同你论可不可怜的。”
纪焰从外进来,将一只木匣放到案上。
匣盖打开,里面是几张旧方子、厨娘画押的供词,还有几封往来的书信。
张氏目光触及那些纸张时,脸色终于变了。
任传庭看着那方子,手指微微发颤。
“当年你托人送去城南宅子的调养方,”
任诩慢声道,“还有后来买通厨娘的银票,替你中间传话的婆子,昨日已经认了。”
张氏退了半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任诩抬眼,“柳殷殷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
这名字落在正堂之中,像一簇火星落进枯草。
张氏面上血色尽褪。
任传庭撑着桌案站起身来,目光沉痛到几乎不能再直视她。
“我一直知道你容不下她,”
他说,“但我没有想到,你当真敢下这样的手。”
张氏怔了一瞬,而后竟笑了。
“我为何不敢?”
她看向任传庭,眼中恨意满溢:“我是你的正妻!她是什么?一个没入教坊司的罪臣之女,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你将她藏在城南,瞒我多年,还同她有了儿女。任传庭,你凭什么问我敢不敢?”
任传庭手指颤抖,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我有错,”
他声音沙哑,“可殷殷与阿瑜又有何辜?”
张氏的唇有些颤抖。
她知道后来的柳瑜是怎么死的。
一瞬间,她似也有些说不出话。
但那点动摇很快被更深的怨恨压下去。
她冷笑:“柳殷殷若不生下任诩,这些事都不会有。”
任诩原本一直静立着。
听到这一句,蒋弦知察觉他手指骤然收紧。
她抬手,轻轻覆住他的手背。
任诩低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点温软的触感将他从翻涌的戾气里拉回来。
他回握住她的手,轻声:“你放心。”
他不会脏了自己的手杀她。
比起死,恐怕是现在这情形才会让她更痛苦悔恨。
任传庭坐回椅中,疲惫道:“自今日起,夺张氏掌家权。待任重案审结,一并交宗族处置。此间之前,你便留在佛堂,不必再出来了。”
张氏脸色骤变:“你要幽禁我?”
“是。”
“任传庭!”
她失声开口,“张家于任家有恩,你不能这样待我!”
任传庭抬起眼。
“我这些年,就是念着张家于任家有恩。”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念到今日,已经够了。”
第48章
张氏怔住。
她像是被这句话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身子瘫软在地,痴痴地笑了几声,终是被人拖拽了下去。
不时,堂外有人低声来报:“侯爷,蒋二姑娘带到了。”
蒋弦知微微抬眸。
很快,蒋弦安被人押进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