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补了句:“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蒋弦知听他这样说,心下却忽然泛起不安,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瞎想,”
任诩掐了把她软嫩的脸,开口,“老子怎么会舍得瞒着你。”
他一向行事不羁,眼下面上的神色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蒋弦知没再说什么,伸手用帕子接了过来,轻声道:“我会好好保管的。”
任诩瞧了眼窗外的天色,微叹了口气,颇为遗憾道:“老子要走了,今夜陪不了你了。”
蒋弦知有些脸热,却伸手拉住他轻声道:“没关系,咱们时日还长。”
任诩目光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唇边似乎泛起些笑意,回握住她的瞬间又将人一把拉到怀里,极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是,咱们时日还长,知知。”
蒋弦知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锦菱瞧见她这幅出神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怎么了?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她轻轻攥了攥手,抚起帕子,视线落到手中的那块免死金牌上。
“没什么……”
她忽而侧过头,看向锦菱道,“明日去替我向黄夫人送个拜帖,我想见见她。”
*
夏日艳阳高照。
蒋弦知被请入府中,轻轻掀开眼前的纬纱,向堂中等候的人行了礼。
“快起来!听说侯府有了大变故,本想不日邀请你上门坐坐,不想你竟先递了拜帖,”
黄夫人看向蒋弦知,伸手将她扶起来,面上露出些心疼之色,“弦知,你还这样年轻,就要经历这样的事……身子怎么样,可还好吗?”
蒋弦知温声回应:“多谢夫人关怀,我还好。京中正值多事之秋,夫人也要多多保重。”
黄夫人对她颇为怜惜,却也知道她这个时节造访定是有要事相求,便也不再多寒暄,径直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吗?弦知,你尽管开口,我若能帮上忙的话,绝不推辞。”
蒋弦知深深看了黄夫人一眼,而后径直跪在她身前。
黄夫人一惊,忙扶她起身:“弦知,你这是做什么!”
“夫人,我知我今日所求乃不情之请,弦知此番上门,也难免心中有愧,故而请夫人受弦知一礼。夫人若思虑来觉此事不妥,弦知也绝不会心下介怀——”
“好孩子,你先起来,我知道你。有什么事,帮得不帮得你的先不提,你且先说来听听。”
黄夫人的语气温和郑重。
蒋弦知轻声叹息,自怀中捻开手帕,持住那本旧册子递与黄夫人。
黄夫人看着她递过来的那本泛黄的册子,瞧见上面熟悉的字体,指尖微微一颤。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弦知知道。”
黄夫人翻开平金册,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室中安静了很久。
看到最后几行时,黄夫人的手停住了。
室内的灯火映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柳老御史……”
她低低地念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原来如此,当年的事,我一直在找一个真相。我找了这么多年的见知大师的后人,也并非只为了凤凰羽线这门失传的编织手艺……”
她抬起头,看着蒋弦知。
“而是柳家最后的念想。”
蒋弦知垂目,向她再行大礼。
“夫人还请原谅弦知自私、冒昧,此册若现世,不知会带来什么后果——”
“弦知,”
黄夫人摇头,目光宽慰着她,“我这般年纪了,膝下无子,老公爷身故以后,我活在这世上孑然一身而已。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和你的师祖是生死之交,她的忙,我要帮。”
蒋弦知抬头望她,见她眼眶虽红,却目光坚定,声音亦坚决。
“你别怕,我也身背诰命,陛下不会拿我怎么样。我寻了一辈子的真相,找了一辈子的念想,这个公道,我定要为她、为柳家讨!”
*
大殿之上钟鼓齐鸣,百官列序。
任重踏入步道时,不少官员上前寒暄。
“任大人节哀。”
“令尊与令弟为国捐躯,实乃忠义之门。”
他一一拱手,目光低垂,抬眼时是满面的悲恸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