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她住了二十年,三年前结婚才搬出去的。
三年过去,她的房间还和原来一模一样,连床头的公仔都放在那里,父母会给她定期打扫。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母亲不和只是因为八年前的火灾,母亲为了救她自己受伤,心里有怨,倒也正常。
可如今看来,事情远不止那么简单。
但能有多复杂?
裴晚想不到。
或者说,她不敢过多分析。
到二楼房间并不远,这一路,她的心绪复杂难言。
终于站在门口。
裴晚顿了好几秒,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
“妈,我进来了。”
推开门的一刹那,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飞了出来。她下意识往旁边躲开,却还是没能躲过飞溅的台灯玻璃碎片。
“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
是母亲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比直接发火更冷漠。
裴晚盯着地上碎掉的台灯看了两秒,这个,是她十六岁第一次和爸爸出国时,亲自挑给母亲的礼物。
是一个很古老的设计师品牌,每件台灯作品都只有独一份,而这一件更是收藏级别,难买且珍贵。
可惜了。
她眼睫轻闪,蹲下。
刚伸出手去,云浅书两步从里面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冰寒:“我说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么?”
裴晚起身,“妈——”
啪的一声。
世界仿佛轰鸣。
云浅书重重的一巴掌落在裴晚脸上,她眼里全是红血丝,狠厉决绝,看不见半点后悔的意思。
“你真是主意越来越大了,竟然还敢跟踪我,监视我,你怎么不让警察把我抓起来?”
裴晚半边脸都是麻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
其实没想生气。
可眼泪不受控制,还没转过头来就直往下掉。
云浅书目光眨也不眨,颤动的嘴唇像是在压抑着怒火还是什么。
“你倒是说说,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
裴晚抬头,通红的眼眶和鼻尖,还有微微肿起的脸颊,让那张精致的脸透着几分凌虐与破碎,“就算我什么都没做,您不是也会这样生气么。”
云浅书站在房间正门口,她身后一片漆黑,走廊里的灯光便形成了反差,好像她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掉。
有那么几秒,她没有说话。
“裴晚,你真的很让我失望。”
她胸口起伏不定,沙哑的声音却坚定至极,“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女儿,苏家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你走吧,以后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