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陕州城内,多是贫民小户。
少数富贵生意,皆被贼军亲眷或攀附者掌控。
于城借印子的钱庄,掌柜原是南城一泼皮,后搭上兴安军一副将,为其搜刮银钱。
于城一边抹泪,一边诉苦,反复咒骂利滚利、鬼敲门,逼人拿命还债。
于宣坐陈大全侧面,不时用眼角偷瞄其神情。
陈大全尽收眼底,心如明镜,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姐弟俩,被苦难磋磨许久,小心眼依旧不少。
“哎呀,于城啊,莫嚎了!你爹没死呢。”
陈大全拍拍胸脯,豪气冲云道,“不装了,摊牌了!本座乃皓月仙君、北地共主、安霸军副帅兼执行主帅。。。”
他一口气报出十几个名号,个顶个古怪骇人,远胜当年餐饮会长。
驴大宝昂挺胸,抖动两坨碗口大肌肉,骄傲插话:
“哼,俺也当大官了哩,公子贴身警卫、霸军副司令!”
说罢,还挑衅朝黄友仁眨眼。
后者刚被挤兑,不好吵嘴,便讪笑拱手:
“呵呵,黄某任北地商务办主任、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副委员长,乃我家共主贴心棉袄。”
姐弟俩瞠目结舌、呆坐桌边,他们虽听不懂,但莫名觉得厉害!
陈会长阔气了呀,这些没白打拼,竟成割据一方枭雄!
恶名。。。呸。。。威名远播、势压西北的安霸军副帅,乃昔年自家酒楼荣誉掌柜。
这关系,可谓铁娃给铁爹开门,老铁到家了。
于宣脸上现出两坨红晕,猛喘粗气,小老娘苦尽甘来也。
她眼珠一转,娇呼一声,突然倒向陈大全胸口。
后者吓一激灵,慌忙搂住,焦急询问:“宣东家这是怎的了?叫本座成就吓着了?”
于宣并不答话,只软软贴在陈大全怀里,嘤嘤抽泣。
于城扒拉桌子,也想扑上前亲近,险些被阿姐偷偷射出的目光杀死。
陈大全只当小娘子宣泄心中凄苦,温声安慰,轻抚其背。
黄仁友精明作祟,老神在在,左看右瞅,再次悄悄退到墙边。
郭亭这些时日长进许多,打眼一瞧便知要装傻。
他学黄友仁模样愣,低头搓手指,盯着脚尖大气不敢出。
唯独驴大宝,歪头打量片刻,朗声提醒:“公子,香姐姐与崔姐姐,勒令你不许搞破鞋哩!”
这憨货语出惊人,吓的陈大全舌头打卷,磕巴辩解:
“我。。。我尼玛,滚犊子。。。”
“老子在慰问落魄千金。。。此乃人间大爱,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