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耕暗自沉吟,“佛门世代镇守此地,本该以封印为重,他为何要主动放纵烛龙脱困?”
葫芦娃嗤笑一声:“佛门就一定干净?万古岁月,变数无数。说不定这真言宗的圆明小和尚,早就被什么控制控制了或是与之达成了某种交易。你们是解封的棋子,事成之后,要么沦为养料,要么任人宰割。”
话音刚落,前方陡然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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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暝身形骤然一滞,周身气息轰然暴涨,凝劲境九重的壁垒应声破碎!
可突破的喜色转瞬凝固。他强行吸纳的驳杂佛力彻底失控,如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气血瞬间翻涌逆流。陆青暝喉头一甜,一缕猩红鲜血自嘴角滑落,脸色瞬间惨白。
“陆道友!”
紧随其后的柳清莺见状,正欲开口,自身亦迎来突破。凝劲境八重的气息稳固攀升,可这突如其来的跃进,却似抽干了她所有气力。她踉跄后退,面无血色,指尖剧烈颤抖,周身灵力明灭不定,显是根基未稳,急于求成,反遭气血反噬。
二人强忍体内剧痛,心中尚存侥幸,只当是突破必经的凶险,以为咬牙挺过,修为精进便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拼命争取的修为,实则是将他们推入深渊的致命陷阱。
“雪道友,”
贝沫染将前后景象尽收眼底,满心疑惑,当即压低声音,传音向岩耕问道,“为何同样突破,你毫无损伤,反而气息愈发纯粹?”
岩耕眸光沉凝,扫过前方三道背影,以极低的声音传音警示:“从现在起,停止一切佛力吸纳,尽数敛息固守自身,一动不如一静。”
贝沫染满脸错愕,不解追问:“为何?此地山道重力极强,我们锻体根基本就薄弱,不借佛力淬炼,如何撑到峰顶?”
“因为我们吸纳的佛力,正是封印崩塌的根源。”
岩耕字字沉重,一语道破核心,“佛陀峰的封印本就依靠佛力维系镇压,我们借佛力锻体,便是在持续削弱封印。吸纳的佛力越多,封印壁垒越薄弱,等我们全员登顶之时,便是烛龙残瞳彻底脱困之际。”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贝沫染心头,让他浑身冰凉、僵立原地。他猛地抬头望向前方温润儒雅的圆明,此前沉稳可靠的背影,此刻变得诡异又可怖。
他声音发颤,低声确认:“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岩耕默然颔首,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两日两夜的并肩苦修,众人咬牙承压、拼命精进,以为是逆天修行、积攒自保之力,到头来不过是沦为他人破局的工具,何其讽刺。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岩耕与贝沫染刻意放缓了速度,落在队伍最后。两人不再如之前那般拼命吸纳佛力,只是维持着最基本的防护,将绝大部分心神用于稳固境界、恢复消耗。攀登的姿态,也显得愈发艰难凝滞。
前方的圆明数次驻足等候,儒雅沉稳的面容上,掠过几丝极难察觉的焦躁与无奈。他不敢过度催促,生怕露出破绽、欲盖弥彰。
“哼,雪道友与贝道友这锻体根基,终究差了些火候。”
陆青暝瞥见后方步履蹒跚,心中暗自摇头,却未多疑,只全力压制自身翻腾的气血。
柳清莺亦是气血翻涌,她将二人迟缓的缘由,尽数归结于出身、资质与功法差距。在她看来,越是艰险,越要奋进,方能不负宗门所托。
众人各怀心思,一路沉默前行,五日时光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阶石阶被踏于脚下,四千九百九十九级陡峭天梯的尽头,一片平缓开阔的峰顶终于展露全貌。五人历经重重重压,状态皆是狼狈不堪。
岩耕与贝沫染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灵力近乎枯竭,一副被重力压榨至极限的虚弱模样,任谁看了都知已是强弩之末。
陆青暝单膝跪地、倚剑撑地,肩头起伏剧烈,嘴角血渍未干,气息看似强盛,实则虚浮不稳,早已濒临极限。柳清莺状态稍好,却也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唯有眼底残存的锐利光芒,彰显着她的顽强意志。
五人之中,状态最从容的,是一路带队的圆明和尚。他呼吸平稳、佛光内敛,虽略带疲惫,却步伐稳健、灵力充盈,近五千级重力石阶,仿佛未曾对他造成半分重压。
圆明缓缓环视周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牢牢锁定峰顶中央:“终于到了。”
众人顺势望去,预想中金光普照、瑞气萦绕的佛门圣地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朴陈旧、毫不起眼的灰色祭坛,静静盘踞在峰顶中央,透着无尽的死寂与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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